
在浪城市,當絕大多數人已經收起電腦、搭上回家的公車,結束一天的忙碌時,有個地方才正要開始熱鬧,這次書睿難得放假,決定親自去探探別人的「樹洞」。
那天下午,沒有開工的他一如往常,駕車穿梭在城市的焦躁車流之中。車內收音機正播放著《Beautiful People》,歌聲在空間裡漂浮,像預告著一場輕鬆卻帶點疏離的旅程。浪城市的解憂電台 DJ 各自背負不同過往,有人曾是樂團主唱,有人私下寫過無數情歌,但都在午夜的電波裡,化身為聆聽者的傾訴者。
書睿將車停在一條人煙稀少的巷口。這裡沒有密集的霓虹,只有低懸的街燈與淡淡的檀香味。放假了,心裡卻因為大環境的不安而忐忑,疫情尚未退去,股市仍在震盪,口罩、防疫、隔離成了日常話題。在這刻,他更想找個地方,坐下來,聽人傾訴,亦或只是靜靜看著一杯酒慢慢消逝。
他漫無目的地前行,直到拐角處赫然出現一扇古銅色門板,上方手寫霓虹燈閃爍「逸憩酒廊」。門口垂掛的輕紗幔帳,彷彿通往溫暖的秘密基地。書睿輕推木門,空氣瞬間氤氳著麥芽與檀香,像在迎接每個需要安歇的靈魂。
吧台後,一位馬尾利落、舉手投足間透著港式俐落的老闆娘正在細拂架上的酒杯。她身著深色襯衫,黑框眼鏡下的雙眸既精明又溫暖。見書睿入內,她笑道:「放假還特地跑來?這時候本該宅在家吧?疫情這麼緊,你是來探險,還是……找個人傾訴?」
書睿莞爾,落座吧台前。桌上排列著各式精釀啤酒與五彩瓶身,他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一杯 Long Island。「心情好,就該給自己一點重口味犒賞。」他笑著說。
「叫它‘逸憩’,是何意?」他好奇問。
老闆娘歪頭,「‘逸憩’,就是逃離日常、找回自己。可西里亞,是我小時候最愛的童話角色。她獨自流浪,卻總能在荒野裡捕捉,那些微小卻真實的幸福。我希望進門的人,都像她一樣,帶著故事來,也能滿載溫暖離開。」
酒杯送到眼前,冰塊輕敲杯壁。書睿輕抿一口,苦甜在舌尖交織,放假的緊張似乎在瞬間融化。
話題很自然地轉到大環境的不安。老闆娘嘆口氣:「自從疫情爆發,海外旅客銳減,連本地人也因為防疫政策而少來夜間聚集。四月這裡只有零星常客。」
酒過三巡,氣氛也變得輕鬆。書睿忽然模仿起知名夜貓 DJ Dannies,低沉地念出台詞,老闆娘大笑表示:「你也喜歡Dannies唷,>V<」
話題逐漸回到感情。老闆娘的眼神忽閃憂傷:「其實,我剛結束一段七年感情。那天正是逸憩酒廊開幕之夜,生意特別旺,我卻在收攤後,發現手機裡的對話截圖,他出軌了。」
書睿將酒杯放下,說:「那一刻,該是最痛的時候。」
老闆娘苦笑:「是。那時我讓他承認,他卻逃避,否認一再。最後,我才明白,信任一旦破碎,便難以重建。」
書睿語重心長:「如果當初他能說聲對不起,也許你們還有機會。」
她輕輕搖頭,抬起手比了個輕輕的一拳:「但有些傷,要讓他知道,才懂得重量。」
書睿拿出一張小卡片,示意她書寫想對那人的話。老闆娘深吸氣,在卡上寫下:
「信任若已裂縫,再無法拼回完整;你欠我一句道歉,也欠我尊重。」
她交回卡片,眼神已有釋然:「也許,該去尋找新的樹洞了。」
書睿點頭,包好信封:「我會在節目限時動態裡,為你播送這句話,讓他有機會看到你的聲音。」
夜深了,逸憩酒廊只剩下吧檯一隅的暖光。兩人舉杯,輕輕碰撞。酒波映出彼此輪廓,像是一段新的開始。
翌日清晨,書睿打開電台聽著解憂電台的DJ 羽昊:
「各位夜歸人,早安,這裡是浪城市電台,我是羽昊,也許你剛從深夜地孤獨中流浪回來,而你還在尋找屬於你的樹洞嗎? 當你找到真正屬於你的樹洞,它會一直存在──直到你最需要的那一刻。現在為你播送Lady Gaga 的〈Always Remember Us This Way〉,累了,就休息吧。」
音樂響起,悠長地陪伴在街燈未滅的邊際,為每一個苦澀,注入一絲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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