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星期五，我下班得晚，趕上了最後一班往南的捷運。夜已深，車廂空蕩蕩的，冷氣還沒停，吹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把包放在腿上，滑著手機。列車緩緩駛出站，我瞄了一眼窗外，黑得像是整座城市被吞噬了。
進入隧道後，車窗就像一面鏡子，映出我和空無一人的車廂。
但就在我低頭回訊息後再抬起頭的那一瞬間，我的心臟猛地停了一拍。
窗戶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站著的「人影」。
不是倒影，不是錯覺。他們靜靜地站在我對面、靠近門邊的位置，一排五六個人，全都低著頭，看不清臉。但那個畫面非常清晰，像是……有人站在那裡，只是我肉眼看不見，卻在窗戶中倒映了出來。
我試著回頭看，車廂空的，什麼都沒有。
我再低頭，再抬眼——人影還在，甚至其中一個，慢慢地抬起了頭，臉貼近玻璃。那張臉蒼白、嘴角扯開得極不自然，幾乎要裂到耳根。
我的手機掉在地上，螢幕一閃一閃的。我顫抖著彎下身去撿的時候，耳邊傳來一個聲音，低低地、緩慢地說：
「你……看得到嗎？」
車廂忽然劇烈搖晃，燈光閃了兩下。等我驚恐地張望四周，那些人影已經消失無蹤。
我以為只是幻覺，直到我打開剛才滑手機時誤觸開啟的相機。
我不記得有拍照，但相簿裡卻多了一張照片。
那是在我眼前的玻璃窗上，一排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人正用手掌貼著玻璃，像是在敲它，像是在……想進來。
我沒有再搭過那班捷運。
但我偶爾還會夢見那張臉，貼在窗上，嘴巴微微動著，像是在說：
「你……也來這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