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冷靜之心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入房間,我緩緩睜開雙眼,細細感受昨夜融合後的變化。腦海中不再有樂觀人格獨立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希望感,彷彿已融入血液之中。「早安,世界。」我輕聲自語,語調中多了一絲過往未有的輕快。起身準備早餐時,我發現自己竟哼起歌來。即使今日將迎來新的挑戰,內心卻不再如往昔般焦慮。
「這就是融合的感覺嗎?」我對著咖啡杯低聲自問。「是的,但每一次融合都各有不同。」冷靜人格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清晰而理性。「今天,是我們的融合日。」我點頭回應:「你準備好了嗎?」「問題是,你準備好了嗎?」冷靜人格反問,「接受理性與分析,並不總是舒適的。」我正欲回答,手機鈴聲打斷了思緒。來電顯示是韓予承。
「早安,白雪。」他透過電話說道,「我十分鐘後會在你樓下等你。」「好的,我馬上下去。」掛斷電話後,我迅速整理儀容。臨出門前,我站在玄關的鏡子前,深吸一口氣,確認鏡中只有自己的倒影,未見墮落之雪的蹤跡。「她不會輕易放棄。」冷靜人格提醒我。「我知道。」我低聲回應,「但今天的我們會更強大。」
韓予承的車已停在樓下。上車後,我注意到他今日穿著較為休閒,已不見辦公室裡的嚴肅西裝。「昨晚睡得如何?」他問,目光專注於前方道路。「出奇地好。」我坦言,「融合後的感覺……很不一樣。」「那是好事。」他微微一笑,「今天我們要去一個特別的地方。」「不是守門人的住所嗎?」「不是。」他搖頭,「冷靜人格的融合,需要一個更理性的環境。」
車子駛離市區,窗外景致由高樓漸變為遼闊的田野與遠山。約四十分鐘後,我們抵達一座現代風格的建築,外觀簡潔優雅。「這裡是?」我好奇問道。「鏡洲天文台。」韓予承解釋,「同時也是守門人的另一個據點。」
下車後,一位年輕女性已在門口等候。她身穿白色實驗服,佩戴方框眼鏡,氣質學者。「白雪,這是趙博士。」韓予承介紹,「她是我們中最理性的一位。」「很高興認識你,白雪。」趙博士伸出手,「韓予承告訴我,你昨天成功融合了樂觀人格。」「是的。」我與她握手,心中湧現一股莫名親切,「今天則是冷靜人格。」「完美的選擇。」她微笑道,「請跟我來。」
趙博士帶領我們穿越數道安全門,進入天文台核心——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中央矗立著精密的天文望遠鏡,指向天花板的開口。四周環繞著各式儀器與電腦設備。「為什麼選在這裡?」我問。「天文學是最講求理性的科學之一。」趙博士解釋,「觀測宇宙需精確計算、冷靜分析,以及在混沌中尋找秩序的能力——正如你的冷靜人格。」
她走向房間一側,掀開布幕,露出一面鏡子。這面鏡子比昨日的小巧,鏡框上刻滿複雜的數學公式與天文符號。「準備好了嗎?」韓予承問。我點頭,走向鏡子。鏡中立刻浮現冷靜人格的身影——她身著深藍色連衣裙,髮髻整齊,眼神冷靜深邃。「你好,白雪。」她平靜地說。「你好。」我回應,「今天我們要融合。」「我知道。」她點頭,「但首先,你必須理解我所代表的意義。」
趙博士走到我身旁:「白雪,還記得你第一次聽到冷靜人格聲音,是在什麼時候嗎?」我閉上眼,回憶道:「十二歲那年,學校有場重要考試。我極度緊張,無法集中注意力。就在那時,一個冷靜的聲音教我如何系統複習、如何調整呼吸以減輕焦慮。」「那場考試結果如何?」韓予承問。「我拿了全班第一。」我微笑答道。「因為你聽從理性的指引。」冷靜人格說,「我不僅是冷靜,更是你思考問題的方式,是你在混亂中尋找秩序的能力。」
「現在,」趙博士指向天文望遠鏡,「請觀察宇宙。」我走向望遠鏡,彎腰透過目鏡。眼前是一片星海,無數星點閃爍。「你看到了什麼?」趙博士問。「星星。」我回答,「數不清的星星。」「再仔細觀察。」她鼓勵道。我調整焦距,驚覺星星並非隨機分布,而是構成某種圖案。「星座。」我驚訝地說。「正是如此。」趙博士滿意點頭,「宇宙看似混亂,實則蘊含秩序。冷靜人格正是你在混沌中尋找秩序、分析問題、提出解決方案的理性思維。」
我轉向鏡中的冷靜人格:「所以你不僅僅是冷靜……」「我是你的理性思維。」她接過話語,「是你在情緒風暴中保持清醒的能力,是你分析問題、找出核心的能力。」
韓予承走到我身邊:「現在,請告訴她你對她的恐懼。」我深吸一口氣,直視鏡中的冷靜人格:「我害怕……過度理性會讓我變得冷漠。我擔心若完全聽從你的聲音,會失去感受的能力,忽略情感的重要。我怕自己變成只看數據與邏輯的機器。」
冷靜人格的表情未變,但眼神更顯深邃:「理性並非冷漠,白雪。真正的理性包含對情感的理解與尊重。我不是要取代你的情感,而是協助你在情感中保持清醒。」
「就如同星圖。」趙博士補充,「星星本身美麗且富含情感,但理解其排列,才能在夜空中找到方向。」
我感受到一股深刻的領悟。冷靜人格並非消除我的情感,而是協助我理解與駕馭它們。「我接受你。」我對鏡中的冷靜人格說,「作為我的一部分。」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藍光自鏡中射出,環繞著我。冷靜人格的身影逐漸透明,最終融入我的倒影。我感受到一股清涼能量流遍全身,思緒前所未有地清晰。當光芒消散,我體會到一種奇妙的平衡——樂觀的希望與冷靜的理性在內心和諧共存。
「感覺如何?」韓予承問。「清晰。」我答道,「彷彿戴上了一副能看清一切的眼鏡。」「這就是冷靜人格的力量。」趙博士微笑道,「理性思考,清晰判斷。」
「接下來是哪個人格?」我問韓予承。「勇敢人格。」他答,「有了樂觀的希望與冷靜的理性,現在你需要行動的勇氣。」我點頭,心中湧現新的決心。每一次融合都讓我更完整、更強大。
「但今天先休息。」韓予承說,「連續融合極為消耗精力,明天再繼續。」「我可以帶你參觀天文台。」趙博士提議。「當然。」我微笑答道,現在的我對知識充滿前所未有的渴望。
趙博士帶我們參觀天文台,詳細講解各種儀器的功能與原理。在冷靜人格的影響下,我能輕鬆理解這些複雜概念,甚至提出深入的問題。「你學得很快。」趙博士讚許道。「這是冷靜人格的功勞。」我謙虛地說。「不,這是你自己的能力。」她糾正我,「冷靜人格一直是你的一部分,只是你現在完全接納了她。」
參觀結束後,韓予承送我返家。途中,我們討論接下來的計畫。「勇敢人格的融合會在哪裡進行?」我問。「在一個需要勇氣的地方。」他神秘一笑,「明天你就會知道。」
「韓予承,」我猶豫片刻,「你覺得墮落之雪現在在做什麼?」他神情嚴肅:「她一定在觀察、等待。每當你融合一個人格,你便更強大,但也意味著最終對決愈發臨近。」「你認為我能戰勝她嗎?」「我相信你可以。」他堅定地說,「最終的勝利不僅是力量的較量,更在於你如何理解並接納完整的自我。」
回到家後,我站在浴室鏡前,細細端詳自己的倒影。融合兩個人格後,我的眼神似乎變得更加堅定與清澈。「我們正在變強。」我對著鏡子說。突然,鏡中倒影微微扭曲,墮落之雪的臉孔短暫浮現,隨即消失。「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嗎?」她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可憐的白雪,你永遠不會完整,因為你不敢直面真正的自己。」
我沒有退縮,反而向前一步:「我不怕你。每一次融合,我都更接近真正的自己。」墮落之雪的笑聲漸漸遠去,鏡中只剩下我的倒影。我明白,這只是暫時的平靜,真正的挑戰尚在前方。
我走出浴室,拿起筆記本,開始記錄今日的經歷與感受。在冷靜人格的影響下,我的思緒條理分明,能清晰分析自身狀態。「墮落之雪代表著什麼?」我寫下這個問題,「為何她如此強大?她為何想取代我?」思考間,我突然意識到——墮落之雪不僅是我的黑暗面,更可能是我壓抑某種渴望或需求的極端展現。「我需要理解她,而非僅僅對抗她。」我寫下這個結論。
放下筆,疲憊感湧上心頭。連續兩天的融合確實消耗大量精力。我躺在床上,閉上眼,很快進入夢鄉。
夢中,我立於星海之中,四周是無數閃爍的星點。遠處,七個不同的身影排成一列,靜靜等待著我。而最遠處,墮落之雪站在黑暗中,冷靜觀察。「你來得及嗎?」她在夢中問道,「在反轉皇后找到你之前?」「我會的。」我堅定回應,「我會完成所有融合,然後面對你。」
墮落之雪微笑:「那麼,我等著你,親愛的白雪。但記住,時間不多了。」
我在夢中向前邁步,星光在腳下鋪展成路。我明白,明天將迎來新的挑戰和融合。而我,白雪,正一步步走向完整的自我。無論前方有何等待,我都已準備好迎接。因為此刻的我,既擁有樂觀的希望,也具備冷靜的理性。明天,我將獲得勇氣。而墮落之雪,無論她多麼強大,都將面對一個日益完整、日益強大的我。
第七章:勇氣之火
清晨,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將我從睡夢中驚醒。窗外仍是一片昏暗,時鐘指向五點半。「白雪,」韓予承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急切,「請準備好,二十分鐘後我會在你樓下等你。」
「這麼早?」我揉了揉雙眼,困惑地問:「發生什麼事了?」
「勇敢人格的融合需要特定時機,」他簡明地解釋,「今日日出時分是最佳時刻。」
我迅速起身,梳洗完畢後,站在鏡前深吸一口氣。鏡中的自己目光清澈,已不復往日的迷茫。自從融合了樂觀與冷靜的人格,我的思維更加敏銳,情緒也更為穩定。「今天輪到勇敢人格了,」我對著鏡子低聲自語。「你準備好了嗎?」
腦海中,勇敢人格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地響起:「我並不容易被接納。」
「我明白,」我平靜地回應,「但我需要你。」
下樓後,韓予承的車已在等候。他今日身著登山裝備,車後座放著兩個背包。「我們要去哪裡?」我好奇地問。
「鏡峰山,」他啟動車輛,「勇敢人格的融合必須在高處進行。」
車子駛離城市,朝郊外山區前進。天空逐漸由深藍轉為淡紫,預示著日出將臨。「為什麼選擇日出時分?」我受冷靜人格影響,對細節格外關注。
「勇敢不僅是直面恐懼,」韓予承解釋道,「更是迎接新生的能力。日出象徵新的開始與無限可能。」
抵達山腳停車場後,韓予承遞給我一個背包:「換上這些,山頂會很冷。」背包內是一套專業的保暖登山裝備。我迅速換好,感覺自己像個真正的登山者。
「我們必須在日出前抵達山頂,」韓予承看了看手錶,「只剩四十分鐘。」
「這麼短的時間來得及嗎?」我有些擔憂。
「正常路線需時兩小時,」他微微一笑,「但我們走捷徑。」
所謂「捷徑」實則是一條幾近垂直的小徑,陡峭得令人心驚。韓予承動作熟練地攀爬,而我則小心翼翼地緊隨其後,不時需緊握岩石或樹根以維持平衡。「這真的安全嗎?」我緊張地問,目光掃過腳下的陡坡。
「稱不上完全安全,」韓予承坦誠道,「但這正是融合的意義所在。勇敢,並非無懼,而是在恐懼中依然前行。」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看向下方,只專注於眼前的路徑。每一步都是對自我的挑戰,每次攀爬都需克服內心的恐懼。
「你做得很好,」韓予承鼓勵道,「再堅持一下,快到了。」
天空已染上淡粉色,太陽即將升起。我們加快腳步,最後一段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攀上山頂。抵達頂峰時,第一縷陽光正好越過遠方山巒,整個鏡洲城在腳下展開,沐浴於金色晨曦之中。
「太美了,」我氣喘吁吁地說,暫時忘卻了攀登的疲憊與恐懼。
「這就是勇氣的回報,」韓予承站在我身旁,「當你克服恐懼,便能看見常人無法見到的風景。」
山頂中央有一塊平整巨岩,上面擺放著一面小巧的淨鏡,鏡框上雕刻著火焰紋路。「準備好了嗎?」韓予承問。我點頭,走向鏡子。鏡中立刻浮現勇敢人格的形象——她身著紅色皮衣,長髮隨風飄揚,眼神堅毅且充滿力量。
「你好,白雪,」她的聲音鏗鏘有力,「終於到了我們見面的時刻。」
「你好,」我回應,「我需要你的力量。」
「你確定嗎?」她挑眉,「接納我,意味著你必須直面內心最深的恐懼。」
韓予承走到我身旁:「白雪,還記得你第一次聽到勇敢人格聲音是在什麼時候嗎?」
我閉上雙眼,回憶道:「那年我十五歲,學校舉辦演講比賽。我幾乎因恐懼而想退出。就在那時,我聽到一個堅定的聲音,告訴我要站直、抬頭,直視觀眾。」
「那次比賽結果如何?」韓予承問。
「我獲得了第二名,」我微笑著回答,「但更重要的是,我克服了對公開演講的恐懼。」
「那只是開始,」勇敢人格說,「我不僅是面對外在挑戰的勇氣,更是面對內心真相的力量。」
「現在,」韓予承指向日出的方向,「請告訴我們,你最害怕的是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感到身體微微顫抖:「我害怕……被拋棄。害怕無論怎麼努力,終究會被身邊的人遺棄,就像我的父母……」
「繼續,」韓予承溫和地鼓勵。
「我害怕真正的自己不夠好,不值得被愛,」我的聲音哽咽,「所以我總是試圖成為別人期望的樣子,而非真正的自己。」
「這正是你需要我的原因,」勇敢人格說,「真正的勇氣,不僅是面對外在危險,更是直面內心真實。敢於做自己,即便意味著可能被拒絕。」
太陽完全升起,金色光芒灑落在淨鏡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輝。「白雪,」韓予承說,「勇敢人格的融合需要一個實際行動。你必須做一件令你恐懼的事。」
「什麼事?」我心跳加速地問。
韓予承指向山頂邊緣一塊突出的岩石:「站到那裡,直面深淵。」
我望向那塊岩石,感到一陣眩暈。它懸於懸崖邊緣,腳下是數百米的垂直落差。「我……我不行,」我下意識後退,「太危險了。」
「這正是考驗,」勇敢人格說,「你必須信任自己,信任你的判斷。」
「我會在你身後,」韓予承保證,「但這一步,必須由你自己完成。」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向那塊岩石。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雙腿發軟,心跳如雷。站在岩石邊緣,強風吹拂臉頰,腳下是令人眩暈的深淵。恐懼如潮水般湧來,但我強迫自己穩住腳步,抬頭望向遠方。
「感覺如何?」韓予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恐懼,」我誠實地回答,「但也……自由。」
「這就是勇氣,」他說,「不是沒有恐懼,而是在恐懼中依然前行。」
我轉身面對淨鏡,鏡中的勇敢人格微笑:「你準備好接納我了嗎?」
「我接受你,」我堅定地說,「作為我的一部分。」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紅色光芒自鏡中射出,環繞著我。勇敢人格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最終融入我的倒影。我感受到一股熾熱能量流遍全身,彷彿火焰在血液中奔流。當光芒消散,我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樂觀的希望、冷靜的理性,與勇敢的決心合而為一。
「感覺如何?」韓予承問。
「強大,」我答道,「彷彿能夠面對任何挑戰。」
「這就是勇敢人格的力量,」他微笑道,「直面恐懼,做真實自己的勇氣。」
「接下來是哪個人格?」我問。
「憤怒人格,」他回答,「擁有了希望、理性與勇氣,現在你需要面對自己的憤怒。」
我點頭,內心湧現新的決心。每一次融合都讓我更為完整,更接近真實的自我。
「但今天先休息,」韓予承說,「我們下山吧。」
下山的路明顯比上山輕鬆許多,也許是因為融合了勇敢人格,我發現自己能更加自信地應對陡峭山徑。「韓予承,」途中我問道,「你為什麼要幫助我?」
他沉默片刻,然後答道:「因為我曾經也被分裂的自我所困。守門人曾幫助過我,如今輪到我幫助你。」
「你也有……多重人格?」
「不完全是,」他解釋,「但我曾拒絕接納自己的某些部分,直到幾乎失去一切。」
「發生了什麼?」
「那是另一個故事,」他微微一笑,「或許有一天我會告訴你。」
回到車上,疲憊感席捲而來,但這是一種充實的疲憊。融合勇敢人格後,我感覺內心有一股持續燃燒的火焰,賦予我力量與決心。「墮落之雪最近沒有出現,」我突然意識到,「這很奇怪。」
「她在觀察,」韓予承神情嚴肅,「每次你融合一個人格,你便更強大,對她的威脅也更大。她不會輕易放棄,但會等待最佳時機。」
「你認為她會怎麼做?」
「她可能會試圖阻止接下來的融合,」他警告,「尤其是憤怒人格。憤怒是強大的情緒,也是最容易被操控的。」
「我會小心,」我鄭重承諾。
回到家後,我站在浴室鏡前,細細觀察自己的倒影。融合三個人格後,我的眼神更加堅定,姿態更顯自信。「我們正在變強,」我對著鏡子說。這次,鏡中未見墮落之雪的身影,但我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宛如黑暗中一雙靜靜觀察的眼睛。「我知道你在看,」我對著空氣低語,「我不怕你。」
雖無回應,空氣中卻隱約有一絲波動。我走出浴室,拿起筆記本,開始記錄今日的經歷與感受。經過三次融合,我的思緒更為清晰,情緒更穩定,決心也更加堅定。「憤怒人格代表什麼?」我寫下這個問題,「為何韓予承說她最容易被操控?」
思索良久,我忽然領悟——憤怒不僅是負面情緒,更可能是一種保護機制,是對不公與傷害的自然反應。「我需要理解憤怒的本質,而非畏懼它,」我如此總結。
放下筆,疲憊感再次襲來。連續三天的融合確實消耗大量精力。我躺在床上,閉上雙眼,很快進入夢鄉。
夢中,我站在一片火海之中,四周烈焰熊熊。然而,我並不感到灼熱或恐懼,反而體會到一股奇異的力量。遠處,墮落之雪立於火焰無法觸及的黑暗裡,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變強了,」她在夢中說,「但還不夠。」
「我會繼續變強,」我堅定地回應,「直到能真正面對你。」
「面對我?」墮落之雪輕笑,「親愛的白雪,你誤會了。最終的挑戰不是擊敗我,而是接納我。」
我在夢中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很快你就會明白,」她神秘地說,「當你面對憤怒時,一切都會變得清晰。」
我在夢中向前走去,火焰在我腳下鋪展成路。我知道,明天將迎來新的挑戰與融合。而我,白雪,正一步步走向更完整的自我。無論前方等待著什麼,我都已準備好迎接。因為此刻的我,已擁有樂觀的希望、冷靜的理性與勇敢的決心。明天,我將直面自己的憤怒。至於墮落之雪,無論她多麼神秘,也將面對一個日益完整、日益強大的我。
當我在夢中前行時,遠方傳來一個陌生而威嚴的聲音:「時間不多了,白雪。反轉皇后已經注意到你。」
我驟然驚醒,滿頭冷汗。窗外,新的一天已然開始。我深知,這將是最具挑戰性的一天——面對我自己的憤怒。
「我準備好了,」我對自己低語,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無論迎來什麼,我都能坦然面對。」
第八章:憤怒之火
清晨,手機的震動聲將我從睡夢中喚醒。韓予承發來訊息:「今天無需外出,憤怒人格的融合必須在你最熟悉的環境中進行。請準備好直面你內心最深層的怨恨。」我凝視著這則訊息,心中湧現一絲不安。此前融合樂觀、冷靜與勇敢人格的過程相對順利,唯獨憤怒——這股我長期壓抑的情緒——始終令我感到棘手。
「怎麼了?害怕了嗎?」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尖銳、帶有嘲諷的女聲。「偉大的白雪小姐,總是那麼善良、那麼懂事,從不發脾氣,是嗎?」我清楚地意識到,那是我的憤怒人格。她的語調中蘊含著我從未允許自己表達的怨恨。
「我沒有害怕,」我回應,「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她大笑,「你一直在思考,卻從不行動。你可曾計算過,有多少人踐踏過你?你又吞下了多少委屈?」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客廳的全身鏡前。鏡中的自己看似平靜,然而我明白,表象之下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韓予承說過,融合憤怒人格需要直面最深的怨恨,」我對自己低語,「但我甚至不確定,我的怨恨究竟源自何處。」
「你心裡很清楚,」憤怒人格低聲道,「你只是無法承認。」
我閉上雙眼,讓自己沉浸於過往記憶:童年寄居親戚家時的冷漠與微妙歧視、學生時代遭同儕孤立的痛苦、職場上被誤解與冤枉的無力感。這些記憶如同火山般積壓於心,隨時可能爆發。
「看見了嗎?」她說,「你有充分的理由憤怒。」
我睜開雙眼,鏡中浮現出憤怒人格的身影——她身著黑色皮衣,目光銳利,嘴角帶著冷笑。
「你好,白雪,」她開口,「終於願意正視我了?」
「我需要你的力量,」我直視著她,「但我不希望被憤怒所控制。」
「控制?」她冷哼,「你一直在控制自己不發脾氣、不表達不滿,只為成為所謂的『好女孩』。這帶給你的,無非是被利用、被誤解、被踐踏!」
她的話如針刺般扎進心底,因為我知道那是事實。
「告訴我,」我問,「如果我接納你,會有什麼改變?」
「你會變得強大,」她答道,「你會學會為自己發聲、勇於說『不』,並捍衛自己的尊嚴。」
「但這樣可能會傷害他人,」我憂慮地說。
「有時,」她語氣低沉,「有些人確實應該被拒絕。」
我搖頭:「我不認同這一點。」
「那是因為你太軟弱!」她驟然提高音量,鏡面隨之扭曲。「你總是原諒他人,卻從未原諒自己!你知道你最該憤怒的對象是誰嗎?是你自己!因為你從不敢做真正的自己!」
這句話如重錘擊中心臟,我踉蹌後退,感到一陣眩暈。
「不,」我低聲說,「我不是軟弱,只是選擇不傷害他人。」
「真的嗎?」她冷笑,「還是你只是害怕衝突?害怕一旦表達憤怒,就會像你的父母一樣,最終失去一切?」
這句話觸及我內心最深的傷痛。我的父母因無休止的爭吵與怨恨而婚姻破裂,最終雙雙離我而去。
「你看,」她說,「你害怕憤怒,是因為你害怕成為他們。但憤怒本身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無法正確表達憤怒。」
我陷入沉默,因為她說得沒錯。我一直壓抑憤怒,唯恐一旦釋放,便會如洪水般失控。
「那麼,」我終於開口,「請教我如何正確地表達憤怒。」
憤怒人格的神情嚴肅起來:「首先,你必須承認自己的憤怒是正當的。你有權利對傷害你的人和事感到憤怒。」
我點頭,感受到體內有股熱流湧動。
「其次,」她繼續,「你要學會表達憤怒,而非壓抑。壓抑只會導致自我毀滅或突然爆發。」
「我該如何表達?」
「坦率地說出來,」她答,「明確告訴對方你為何生氣、你的感受,以及你期望他們如何改變。不要逃避衝突,因為適度的衝突有其必要性。」
我深深吸氣,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釋放。多年來,我努力做一個完美的人,從不表達不滿,從不發脾氣,但這種壓抑只讓我愈發空虛。
「最後,」她補充,「你要學會原諒——不僅是原諒他人,更要原諒自己。憤怒之後應是釋放,而非永恆的怨恨。」
「我明白了,」我說,心中湧現出新的領悟。
「現在,」她說,「你必須直面你最深的憤怒。想想,誰才是你最憤怒的對象?」
我閉上眼,讓情緒浮現。父母?那些曾經欺凌我的同學?職場上的競爭對手?都不是。
「我最憤怒的,」我緩緩睜眼,「是我自己。」
憤怒人格微微一笑:「繼續。」
「我憤怒自己總是退縮、妥協,害怕衝突;憤怒自己不敢做真正的自己,不敢表達真實感受;憤怒自己浪費了太多年,只活在他人的期待裡。」
說出這些話,淚水不自覺湧出。這種感覺既痛苦又釋然。
「很好,」她說,「現在,你需要做一件事來證明你已接納這份憤怒。」
「什麼事?」
「打破一些東西,」她答,「選擇一件對你具有象徵意義的物品。」
我環顧四周,目光停留在書架上的一個小瓷娃娃上。那是親戚送我的生日禮物,象徵他們心目中的我——乖巧、順從、聽話。我走過去,拿起瓷娃娃,感受著它的重量。深吸一口氣後,我將它重重摔在地上。瓷娃娃碎裂成無數片,散落一地。
「感覺如何?」她問。
「解脫,」我回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盈,「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枷鎖。」
「這就是憤怒的力量,」她說,「它能幫助你打破束縛,重新定義自己。」
我回到鏡前,發現憤怒人格的形象愈發清晰且強大。
「我接納你,」我堅定地說,「你是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隨著這句話,一道紅光自鏡中射出,環繞著我。憤怒人格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最終融入我的倒影。我感受到一股熾熱能量流遍全身,彷彿岩漿在血液中奔騰。當光芒消散,我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樂觀的希望、冷靜的理性、勇敢的決心,如今更添憤怒的能量。
我凝視鏡中的自己,眼神堅定,姿態自信。我已不再是那個總是退縮的白雪,現在的我懂得為自己發聲,懂得捍衛自尊。
「感覺如何?」身後傳來聲音。
我轉身,見韓予承站在門口,不知何時已進來。
「強大,」我答,「彷彿終於找回失落的部分。」
「這就是憤怒人格的力量,」他微笑道,「正確表達憤怒的能力,與為自己發聲的勇氣。」
「你怎麼進來的?」我好奇問。
「你的門沒鎖,」他聳肩,「我敲了門,但你似乎太專注於融合過程,沒聽見。」
我點頭,突然感到一陣疲憊。融合憤怒人格比前三次都更消耗精力。
「休息一下吧,」韓予承說,「融合後需要時間適應。」
我坐在沙發上,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憤怒人格的融合並未使我變得暴躁,反而讓我更為平衡、完整。
「接下來是哪個人格?」我問。
「同情人格,」韓予承回答。「擁有了希望、理性、勇氣與憤怒之後,你還需學會理解他人,包容差異。」
我點頭,心中充滿期待。每一次融合,都讓我更接近真實的自我。
「但今天先休息,」他說,「明天再繼續。」他準備離開,在門口停下腳步:「對了,白雪,小心墮落之雪。憤怒人格的融合或許會引起她的注意。」
「我會小心的,」我承諾。
韓予承離開後,我走到窗前,眺望城市。融合了四個人格後,我的視角發生了變化。不再只見表面的平靜,也能感受到城市潛藏的情緒——希望、恐懼、憤怒與愛。
這時,窗戶上映現出墮落之雪的倒影,她的眼神比以往更為銳利。
「恭喜,」她冷笑,「你變強了。」
「你想要什麼?」我直視著她,已不再恐懼。
「你很清楚,」她說,「我想要你的位置、你的生活、你的一切。」
「為什麼?」我問,「為何如此執著於取代我?」
墮落之雪沉默片刻,然後說:「因為你不配擁有這一切。你軟弱、妥協,總是害怕傷害他人,卻從未考慮自己。」
「那不是軟弱,」我堅定回應,「那是選擇。」
「選擇?」她嗤笑,「你從未真正選擇過,只是順從他人的期待,做一個『好女孩』。」
她的話刺痛了我,但我已不再退縮。
「也許過去如此,」我說,「但現在不同了。我正在學會做真正的自己,包括接納你。」
墮落之雪露出驚訝的神情:「接納我?」
「是的,」我答,「你也是我的一部分,代表我壓抑的慾望與憤怒。但我不會讓你主導,而是選擇理解與接納。」
她的眼神變得複雜:「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
「不是打敗,」我糾正她,「而是融合。就像我融合其他人格一樣。」
「我們走著瞧,」她的身影開始模糊,「但記住,白雪,時間不多了。反轉皇后已經注意到你,她不會允許你變得太強大。」
她的形象完全消失,窗戶上只剩下我自己的倒影。
我深吸一口氣,心中升起新的決心。墮落之雪的話讓我意識到,最終的挑戰並非擊敗她,而是接納她,理解她所代表的那部分自我。
我回到客廳,看到地上碎裂的瓷娃娃。我蹲下來,小心收拾碎片,卻沒有將它們丟棄。相反,我找來一個小盒子,將碎片妥善保存,並放回書架。這些碎片象徵著過去的自己——雖然破碎,卻未被遺棄。它們依然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是以全新形式存在。
夜幕降臨,我躺在床上,回想今日經歷。融合憤怒人格後,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完整與真實。我不再畏懼表達不滿,不再害怕衝突,也不再逃避做真正的自己。
「謝謝你,」我輕聲對空氣說,明白憤怒人格已然成為我內在的一部分。
我閉上雙眼,進入夢鄉。夢中,我站在熊熊火海之中,火焰不再令人畏懼,反而賦予我力量與溫暖。遠處,墮落之雪站在火焰無法觸及的黑暗中,神情複雜。而更遠處,一個模糊身影正凝視著我們——那是反轉皇后嗎?
「我準備好了,」我在夢中堅定地說,「無論未來如何,我都能坦然面對。」
火焰在我周圍舞動,鋪展出一條通往未知的道路。我知道,明天將迎來新的挑戰與融合。而我,白雪,正一步步邁向完整的自我。無論前路如何,我都不再懼怕。因為此刻的我,既有樂觀的希望、冷靜的理性、勇敢的決心,也擁有憤怒的力量。明天,我將學會理解與包容。而墮落之雪,無論她多麼強大,都將面對一個日益完整、真實的我。
「來吧,」我在夢中邁步向前,「我已準備就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