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的風很冷,冷得刺骨。
我知道這是夢。
可夢裡的一切,卻比現實還要清晰。
我跪在刑場的斬首台上,四周是圍觀的人群。
他們的臉藏在黑暗裡,眼神卻亮得像把刀。
厭惡、譏笑、嘲諷……沒有一絲憐憫。
此刻這世間的百態,盡收眼底。
我看見自己低著頭,手腕被粗麻繩勒得發紅,呼吸急促,額頭滲出冷汗。
恐懼像毒蛇一樣纏著我,想逃、想哭、想掙扎,卻無力動彈。
可是很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恐懼。
那是一種幾近麻木的悲哀,像是集世界的絕望於一身。
我忽然覺得,這樣也好。
也許死亡才是我的歸宿,也許死了,才算還清這一生的罪。
我抬起頭,看著人群,心裡反而平靜下來。
有一瞬間,甚至微微笑了。
因為我明白,他們要的從來不是我的懺悔,只是我的死亡。
那聲號令終於響起:
「斬!」
刀光落下的那一刻,我看見了自己的走馬燈。
記憶裡有一張笑容隱約的臉,那笑容溫柔得近乎悲傷。
眼淚湧上來,喉嚨裡湧出一聲沒說出口的低喃。
「抱歉。」
然後,是無邊的黑暗。
我猛地從夢裡醒來,滿身冷汗。
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感覺到它還在,這才大口呼吸著晨光裡的空氣。
我看著窗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種感覺就像是重活了一次死亡。
真實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