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週二發表的短篇文藝故事)
一頁完五分鐘消閒文藝小說,都市裡的小故事,兩人相遇的經歷。
2024年11月中,拉斯維加斯F1 一級方程式賽車賽道上的午後陽光刺眼,像熔爐般炙烤著地面。羅力戴上墨鏡走進車庫,滿臉自信。他是這場比賽的頭號熱門,夾帶著鎂光燈焦點與名媛緋聞,成為最矚目的賽車手。
「引擎預熱完成了嗎?」他問道。
新來的技師艾薇站起身來,神情有點冷漠。「你選的是VX-41高壓渦輪引擎?」
「沒錯,怎樣?你覺得不好?」
艾薇冰冷地說:「這引擎在低溫場地可以爆出極速。但這裡是沙漠,空氣稀薄又熱。車子在第三圈後渦輪會開始過熱,車身下盤也會撐不住這樣長時間的過量壓力。」
羅力聳聳肩。「我跑過比你看的比賽還多。」

艾薇沒有再多說,只是在筆記板上記下一行數據。她見過太多這種自信過頭的天才,他們只有在失敗時才聽得進建議。
第一次試車的下午,正如艾薇所預料的,VX-41引擎動力在第四圈時開始下滑,車尾扭動不穩,輪胎焦味四溢,最後不得不提前退場。
當晚,羅力沒去慣常的派對,而是靜靜坐在車庫裡,盯著引擎報告發呆。艾薇走來,把資料夾輕輕放在他身邊。
「你最好換上 AR-22引擎。散熱系統全新設計,配合高溫地面反射處理。低渦壓,雖然少了爆發力,但穩定性好。」她語氣一貫地平淡。
「妳今夜可以幫我搞定嗎?」羅力簡短地說,顯然地他對曾經的自信有點洩氣。
艾薇冷漠地點點頭,馬上找來幾位技師連夜作業。羅力隨即赴往派對,他最愛在美女叢中炫耀,勾三搭四。
只是今夜情況有變,他不能喝酒,不到十分鐘,他返回了車庫,眾人忙得不可交加,沒有人注意到他就坐在暗角處察看著。突然間他感到忙碌中的艾薇十分迷人,艾薇親暱地跟技師互動時,羅力看在眼裡居然升起了一點醋意:「為甚麼她對別人這麼好,對我卻這麼冷淡?」

第一節及第二節練習賽於 11 月 21 日分別在上午及下午進行,羅力順利地完成預習,工程師掌握到更多數據,羅力邀請艾薇往派對,艾薇顯得有點驚訝:「全城所有賽車手都在跟技術人員研究各種戰術會議,你還是這麼放浪不羈!」
「我是天才呀!」
「我可不是你的粉絲,一大堆女生圍著你。」
沉默了一下,羅力說:「這方面父親常對我喋喋不休,其實我也想正正經經地找合適的女生結婚,但........那些女生只是簇擁著我的名氣。近來我居然開始感到一些特別的感覺!」
艾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雖然羅力是賽車場上的風雲人物,但卻沒有人知道他的背境,此人本身好像就有很多秘密。
羅力嘆了一口氣,顯然地在所暗戀的人面前,有點真情流露:「近期每次參加這些派對,歌聲樂聲人聲處處,滿室的亮麗在掌聲和歡笑聲中,我卻居然感到落漠與悲涼......」。
艾薇身子猛然一震。他的男友也曾說過同樣的話。
羅力問:「為甚麼妳在修車技術上這麼綽越?」「天份跟遺傳,我爸教我的。」「那麼妳爸呢?」
艾薇想了一下:「兩年前他去世了,我是獨生女,兩歲沒有母親,是另類的單親。」
羅力吸了一口氣,他很享受這麼真情的交談:「我想是時候退休了,一但離開了賽車手生涯,那才是真正的我,不是你表面所看見的,給我機會去追求妳,好麼?」話裡充滿誠懇。
不知怎的,艾薇說了一句話便急步離去:「我從前的男友是死在賽道上的,我的結婚對像一定不是賽車手。」
-----------------------------------
第三節練習賽在 11 月 22 日舉行,羅力表現十分冷靜,成績超綽。到了最後衝刺,大會也預測他的成績有可能打破歷屆記錄。
賽車停下來,羅力即時走向艾薇:「一起晚餐好嗎?帶同所有數據,我們順道研究一下賽程戰略。」雖然明知那是藉口,但這樣正式的「詭計」,艾薇也無法拒絕。
餐廳內很多女生一見到羅力,圍著他一邊尖叫一邊索取他的簽名,羅力建議:「還是到別的地方較好。」

兩人返回車庫內,羅力熟練地打開了桌子:「稍等一下,我煮給妳吃。」
羅力真的從冰櫃取出了牛排,在開放式廚房弄出一桌晚餐來,艾薇著實感到驚訝。

車庫內機械防鏽油的味道,熟悉的環境,讓艾薇感受到莫名的安全感,放鬆了拘謹,兩人交談了很多日常生活,原來也有些共同興趣,羅力突問道:「告訴我怎樣可以贏取妳的芳心。」
艾薇想了一下,然後斬釘截鐵地說:「沒可能,我絕不會選擇賽車手的。」
「如果我退出賽車手呢?」空氣沈寂下來。
艾薇幽幽地說:「沒可能,我見過全世界最固執的人,就是賽車手,你知道自己的個性,所以才是賽車手,不要欺騙自己了。」羅力想了一下,為之語塞。
-------------------------------------------
11 月 24 日,正式的賽事,一如眾所預測,羅力遙遙領先,如入無人之境。
最後的三個圈,他的車子進入維修區,羅力向艾薇說:「轉彎時覺得有點『漂』,是輪胎磨損嗎?」
艾薇及技師們即時作了全面的排查,艾薇臉色一沉:‵「懸吊有鬆脫跡象,車子除非入廠大修,否則不到一個圈就會翻車,你剛檢回了一條命。」
「不是吧,十分鐘後我就捧杯,現在勉強修一下上路行嗎?」
「不行,一定翻車。」
「我要博一下!」
「我就說過,全世界最固執的人就是賽車手,你想奔向黃泉,自便!」
羅力愣了一下,嘆了一口氣:「艾薇,我求妳了!」
「求我甚麼?」
羅力向車隊經理招手,耳語一番後,車隊經理急步離去。
羅力下了車,來到艾薇面前:「我剛宣佈賽車嚴重故障放棄比賽,我求妳作我的女友好麼?我剛剛完全退出賽車手生涯。」
艾薇有點不可置信,充滿了一臉的疑惑。

維修區忽然來了一個老頭,羅力神情緊張地跑到他跟前。
艾薇從未見過這老頭,旁邊一位年青的技師稍聲對她說:「他是羅力的老爸,很少人知道羅力是這車廠老闆的兒子,常跟他嘮叨這麼愛賽車,終有一天連命也會丟掉............
艾薇豎起了耳朵想打聽點甚麼,只聽見老人家說:「太好了,下星期回公司上班,妳媽說要給你介紹女友,不要再賽車.......... 、不要再鬼混................ 蛤!你女友在那邊.........。」
兩人朝艾薇這邊走過來...........
--------------------------------
大賽落幕了,羅力和艾薇兩人仍在觀眾台上喁喁細語,他不再是眾人簇擁的風頭人物,羅力說:「人們真現實,本來我有很多粉絲,卻敗者為寇,沒人再留意我了,怎辦?」「你說呢?」
「幸好還有妳,下週我還要上班呢,給我親一下好嗎?」
「不要,還要看看你日後的表現。」
「不能親,牽一下手可以吧?」
「好吧,來,肚子餓了,我帶你到一處好吃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