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新投入社畜人生一年半以後,我終於能再躺到空姐的大腿上。
這兩年左右的人生又是一個翻轉,豚豚的卡珊德拉症候群到達了新高,為了停止傷害我認為我很努力的在改變。但本性終究是那樣,也不是說我再度將自己藏起來。但要持續好轉的過程實在是不輕鬆,我是回避性人格嗎?我不曉得,我又開始覺得很累很懶嗎?是的。
這次去新加坡整整三天72小時,是有出奇收穫的。豚豚的朋友,我的朋友們,都非常為了生活而努力。旅行的尾端,豚豚說拜託我乖乖的,我什麼事都沒做啊?但也是因為什麼事都沒做。所以母湯,他覺得我沒有生活,不會過日子,社交也封閉,不願意全家一起出遊,不是媽媽、老婆;還是家裡的寶貝小女兒。我實在是無話可說,但不管說了什麼也都沒用,也聽不進去,然後否認一切。他就在自己的世界哀傷。
醫生說我的世界只看當下,當下發生的事情我的認知全部都是正確的,但可能過一陣子以後就不是。好比說三盤水:80度、35度、0度。既定當下的事實概念是手分別放入水裡的感覺冷熱都不同,但是手放入熱水之後,再放入常溫水的那一盆,你還覺得手感是常溫嗎?但是他一樣說35度,並不是就此變成0度的那一盆水,所以你說所謂的正確是什麼呢?有想法與意見的時候不一定全部都要說呀。放著過一陣子再看看,說不定我才是錯的。
這世界上大部分的互動都是感情感覺為基礎,但我就一直在事實面的時候聽起來就會像在反對或是辯解。如此給人的感覺就會是不被信任,因此陷入另外一個僵局。儘管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但對誰來說不被信任的感覺就是傷害。好幾次了,我覺得我按世界的邏輯做對的事情,想和醫生討拍,尋求認可,但一次次都是我的不對,而對方的反應都是累積出來的,尤其是與我最親密的人。
這次討論話題最後回到換位思考,如果我是當事者會想要聽到怎樣的話。
前幾個禮拜早上的居服員T君到家裡的時候和我說出門小心,因為大樓有外牆剝落的情形,他也很貼心的將路上的石塊都移走了。過了幾天我聯繫了房東但是好幾天了卻沒有看到line已讀,所以我打了好幾通電話,也沒有接。我有點擔心的跟豚豚說該不會怎麼了吧,豚豚就用很複雜的表情看我說很有可能出國去玩了呀。後來我出國回來的時候想說也夠久了吧,快三個禮拜了,於是下班後我就去了房東家。
我的房東是一位女里長,不是個簡單的路邊阿姨,也沒有我前幾個房東阿嬤時不時露出的貪婪模樣剛搬來的時候他了解家裡的情形,讓我們寄居戶口在他家,這樣弟弟就可以到離家最近的學校上課。後來也願意讓我們去申請租屋補助等等。每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看起來都蠻有精神的,古銅色亮亮的皮膚,說話也很小心很溫暖,看我常常感冒說洗澡的時後可以熱敷耳朵。豚豚過年也有包紅包給她,我們將她當慈愛的長輩。最後一次見面在四月的時候,豚豚叫我送亞坤咖啡給阿姨,我那時候才知道他是里長,家裡半透明的自動門,堆滿了里民服務等等的一大堆東西。他請我坐坐聊天,泡咖啡給我喝,一起吃餅乾嗑瓜子,最後還裝一大罐給我。就像我去姨媽家串門子一樣。他對於沒聽過的事務他會說:我沒聽過這些事,我想多知道一點,說多一點給我聽好嗎?對於政治敏感部分反應也很中立尊重。那天他也和我說,他們到這個年紀,感情就不是愛,而是責任。感受到他經過的大風大浪。雖然常常說要修行,但是實際執行卻是一段很長的距離且不容易。跟運動一樣,知道要做但是就這樣過了。從小父母就一直教導要尊重長輩,但是遇到沒有修養的人雖然很生氣但還是尊重忍耐⋯
然後那天我去房東家的時候,通過玻璃門屋子裡的東西少了三分之二,燈光昏暗。一個阿伯坐在茶几看報紙。我以為房東搬家了,敲敲玻璃門問阿伯里長在嗎?他問我要做什麼。我說我傳訊息跟打電話給阿姨好幾次好久了都沒回應,阿伯說他走了不會回了,我聽不懂,後來很困難的問你說走了是往生了嗎?他說嗯,請問你是她先生嗎?對。那你是誰?我是房客。哦住在xx街的嗎?對。請問發生什麼事你可以跟我說嗎。生病。怎麼這麼突然?嗯。那你原本要來說什麼?發生什麼事哪一戶你知道嗎。
最後阿伯還問我們住的還習不習慣?都好嗎。我說很喜歡很好,會繼續付房租。阿伯眼神泛淚,我說謝謝你,掰掰。
兩個都是很好的人。雖然我跟豚豚從來沒看過她先生。
我覺得我的遲鈍反應以及粗魯傷害了阿伯,醫生問那如果我是他在失去至親的時候我會想聽到什麼?我說什麼都不想聽,什麼節哀怎樣都是廢話。醫生說其實也沒有正確答案,說了節哀可能會是個緩衝,表示了解。所以也不要太糾結,我們就學習換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