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轉帳通知我沒刪。
就躺在殼底那個舊海草盒子裡，一滑就會看到。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留著，也沒人看得懂殼帳號的格式，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那時候不是立刻就信了啦，沒有那麼快。
我還問他：「你是哪個單位的？要不要再確認一次？」
他就淡淡地講一堆什麼巡防、帳號異動、系統比對流程，講得跟以前那些真的要審帳時的流程一模一樣。
而且，他沒兇我。他沒有說我有罪。 他說：「我們是來幫你的。」
那時候我心裡就一震。
幫我。對，我也希望這是一場誤會，我只是要證明我沒問題。就這樣。
我知道自己殼裡的錢不多。
不是什麼幾百萬海藻那種，但那是我三十年一筆一筆搬進來的，搬一點、藏一點、貼標籤。
所以我才會想：「如果這真的是個誤會，我現在不配合，我反而讓自己陷進去。」
我那時候不是信了，是……我不敢承擔那個「萬一是真的然後我錯過補救」的結局。
你懂嗎？我不是信他，我是信「只要我演對一個守規矩的龜，就不會出事」這件事。
然後我就真的開始照他說的，一步一步走。
我還寫了殼內明細、傳了幾張照片過去，還拍了我自己蓋章的樣子。
他還誇我：「你真的很配合，我們這邊會幫你作內部標註處理。」
……我那時候還有點高興。覺得自己沒有拖大家後腿，沒有變成社會新聞那種「不聽規勸」的龜。
但現在，想一想，那到底是在證明什麼？
我是在證明我沒問題，還是在演給自己看——「我還有掌控感」？
唉，我覺得那時候的我不是怕被騙，
我是怕當那個什麼都不做，什麼都錯的人。
但我現在看著空的殼，想說，
「那我現在這樣， 就沒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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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你以為他是怕出事才交殼？
不。怕只是一層面具。 他真正動手交殼，是因為詐騙集團給了他一個角色可以演：
「你不是嫌疑人，你是幫我們澄清的人。」
「你是那種遇到問題會冷靜處理的大人。」 「你照流程走，我們會記錄你有配合。」
這種定位，比恐嚇還毒。
因為他不是被打敗，而是主動想「演好」一個沒問題的人，才交出去的。
他怕什麼？他怕當壞人。他怕承認自己聽不懂。他怕萬一真的是自己搞砸了。
所以，只要有一個流程讓他「可以證明他沒問題」，他就會照著走，走到底。
他不是信那個人。
他是信：
「只要我演得夠像，我就不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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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信他，我是不敢承認自己可能沒能力判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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