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篇文章,可能比之前任何一篇都更重口味,甚至顯得暗黑。有一些觀點,是我頗不願承認或面對的;後來,當我承認它們,我依然不想談論;直到今日,終於拿出勇氣一吐為快。這不僅基於它們確實是我真實的、反復咀嚼的個人感受,更重要的是,我開始相信,類似這樣的觀點對於每個人的成長、成熟都具有不可否定的價值。
此文呼應著當下土海合相同時與冥王六分的天象。此外,本命星圖中海王星(雙魚座、十二宮)、冥王星(天蠍座、第八宮)被強調的朋友(還包括魔羯座、處女座突顯的朋友),更容易與本文共鳴。

1.
讚美可能比批評更具攻擊性。批評固然帶來下意識的不悅,但總是同時刺激出難得的一份自審式的理性,故而越是成熟的人越能利用批評。但再成熟的人,也可能被精心包裝的讚美蠱惑——因為被認可,是每個人骨子裡的渴望;而在今天,這種渴望的滿足尤其稀缺。然而,在對方或克制或濃烈的幾番讚美之後,在與對方走得更近之後,你突然發現,原來對方正在無條件地要求你回報給他無止境的讚美。
形勢完全變了。但回過頭來,一切都在冥冥之中,一切也都在情理之中。現在你根本無法表達真相,哪怕只是一點點。因為能量的蓄積已經非常強烈,一切的鋪陳只為了現在。對方只想獲得認可,而且急切地、不由分說地要獲得認可,而且似乎只有你才能提供這種認可。為此他“付出”了很多。
因此,只要你沒有滿足,情勢便急轉直下,火山立即爆發……
當讚美成為索取的工具,我們已踏入能量被侵的第一步。

2.
如果身體上受到侵犯,或者強暴,我們或許會憤怒、羞恥,將對方繩之以法,為日後不再受到此番待遇做足功課,即便如此,心理陰影仍會延續終生。但是,如果思想上、精神上或者說能量上受到侵犯、強暴呢?
這種事情幾乎每天都在發生。侵犯我們的人,可能是男性、女性;可能是老人,小孩;可能是陌生人,但更可能是親人、愛人、朋友、客戶、老闆等等自己熟悉的身邊人。
但我們視而不見。有時我們裝作看不見,因為對方太強勢,因為我們“沒有選擇”,只能“乖乖就範”。還有時我們確實看不見,因為對方太溫柔,太善意,我們不認為那是“侵犯”。不管哪種情形,總會在某個關鍵時刻,對方試圖強勢地“進入”我們的能量場——儘管我們百般抗拒,儘管他們很可能並未意識到他們正在做什麼。不管他的身份、年齡、性格如何,在這個時刻,他原形畢露,根本不會考慮你的處境、態度、個性、理想、利益等等,本質上,他是極端自我中心的。因為他只有一個目的:他要釋放他自己(他的觀點、需求、情緒等),或者要從你這裡吸收能量(金錢、認可、安慰、觀點、幫助等)。
是的,這種事情幾乎每天都在發生。但我們視而不見。在與某人交往之後,哪怕只是一次長時間的對談,我們的身體、夢境隨後不斷釋放信號(疲累、疾病、焦慮、噩夢等)。我們真實的自我和與人相處的自我正在撕裂。我們假裝幸福又清醒,我們獨處、讀書、思考、交流、歡笑、祈禱、靜坐,我們自欺欺人地彰顯心如止水的形象。但負能量的堆積愈演愈烈,直到迸發嚴重的生命危機。直到此時我們開始被迫承認:我們的心早被污染得與臭水缸無異。

很多時候這種能量侵犯的方式非常微妙:
有些人無論在哪裡似乎都會「啜飲」身邊每個人的能量,他們通常是不斷尋求他人認同的人。你可能會注意到,他們擁抱你時會抱上好幾次,或者抱的時間就是會比你習慣的稍微多了那麼幾秒。他們經常想表達自己的情緒,不斷告訴別人他們的問題,然後好像就重新變得活潑有活力……你卻覺得疲憊不堪。
這些人通常不知道自己耗損了你的能量。他們不是壞人,只是常覺得自己得不到足夠的愛(或自認不值得)。他們不相信自己能夠滿足自己的需求,所以會下意識地認為,滿足能量需求的唯一方式,就是從別人那裡攫取。
他們通常是非常戲劇化的,這意味著旁人的注意力都會聚焦在他們身上,也就是有更多的能量供他們吸取。他們有時會讓人們相互攻擊,因為只要有人支持他們,他們就能吸收那些能量。他們會參與爭論,甚至對他人發起看似不公平的情緒攻擊,這些言行都是來自他們潛意識的目標,想要促使情緒性能量的生成。他們會曲解你的話並拿來挑釁你,特別喜歡利用你在脆弱時講的話來作文章。他們缺乏瞭解他人觀點的能力,覺得不管什麼情況自己都是「對的」那一方,喜歡擺出「我最正確,你錯了」的言行。
他們還有一個特徵就是不相信任何人。他們身邊總是有著偏執的氛圍,同時會保持高度的警覺,仿佛只要一有人出聲反對或是批評,他們就要趁機大吵大鬧一番。如此一來就會產生戲劇化場景,他們便可借著這個大好機會吸取能量。
他們甚至會認為是其他人在耗損他們的能量,所以自己才要透過「耗損回來」予以反擊。
另一個常見的特質,就是表現得像無助的受害者,會不斷地怨天尤人,對別人的幫助需索無度。那些試圖提供幫助的人成為拯救者之後,能量只會越來越虛弱。
你是否曾遇過一些人老是嚷著要辭職不幹或是離開負面局勢,卻好像根本沒有要付諸實行的意思呢?其實,他們只是希望你能阻止他們,這也是吸吮你能量的一種方式。你每試圖說服一次,就會注入能量,他們便能取得所需的「燃料」。
他們也會利用罪惡感來操控他人,以取得能量。
與這類人相處,甚至僅僅想到他們,就會讓人覺得無比疲累和精疲力竭……
——Denise Linn, Energy Stands (中譯名《能量校準》)

“世界原本一體。”——所有偉大、高深、智慧的人都這麼說。但是,對我們個體而言,有一個問題永遠無法逃避:我們該如何,以及何時,屏蔽外界並保護自己?
是的,所有的問題歸結到底都是我們的問題。我們能吸引這些問題和這些人來到我們的世界,是因為我們內心尚未釋放的陰影,他們也都是我們的投影而已。但是,在我們具備徹底治理這些本源問題之前,是不是還要治標?是不是首先要讓我們能夠過得少許輕鬆一點?
當然,並不是生命中每個對我們強勢、金剛雷霆的人都在“強暴”我們。有時,我們非常需要這樣的人幫助我們認識真相,打破執著。但是,一個重要的區別是,他們往往點到即止,他們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硬碰硬。多年後當我們回顧他們的所作所為,我們心懷感激。
更重要的一點是:我們有沒有從思想上、精神上或者說能量上去侵犯、強暴過別人???

3.
一個人待著、而且房間溫度合適的時候,只想穿很寬鬆的家居服,甚至越少越好,甚至不穿。
但是,只要見人——任何人,就必須穿衣服。褲帶、領帶、鞋帶、扣子……不得不把自己的身體綁住,失去自由。不僅如此,還要選合適的衣服:款式、顏色、厚薄……
我們信奉的真善美的價值體系,以及我們很多人虔誠至死的宗教信仰,就如同我們獨處時的肉身——純粹、美好、內核,但是它們只適用於我們獨處的時刻——我們面向內心的時刻。西方許多畫作,尤其涉及神靈的時候,都是裸體,其間的理由並不簡單。
一旦我們應世,就必須拿出完全不同的另一套信念準則——就像我們不得不打理的衣服一樣。它們靈活、多變、複雜,讓我們感到無所不在的條條框框,但是沒有它們我們無法跟人打交道。
雖然佛教講世出世間不二,還講要在紅塵中修行。但不知大家留意沒有,自古以來宣揚佛法的,是哪些人呢?不是出家人,就是老師、講師一類。他們都與人世隔著距離。
反觀打工的、做生意的,這些深入人世、在避之不及的名利圈中翻滾的人當中,有幾人在講佛法——即便在自媒體如此發達的時代?可是他們並沒有沉默,他們依然在交流自己的心得體會——這就是世間法。
將出世法運用於世間,不是不可,是操作難度太大。甚至,一不小心,自己會丟了工作甚至丟了小命。畢竟,現實社會我們需要金錢,需要利益,需要證明自我,而這些需求,出世法單靠自身往往難以高效滿足。反之,當我們失意、獨處、老邁之時,縱使妻妾成群、家財萬貫,還是心有不甘,這就是出世法顯靈的時候。

拿著“這個世界是美好的””要以積極的眼光看待他人”、與人為善、包容、奉獻的態度去混世,未必會像書上說的、老師教的、影視劇裡宣傳的那樣——收穫幸福的生活、美好的未來、乃至來世的福報。實際情況是,不管是作為一個國家,還是一個個體,與人/國為善,未必對方還你以善(儘管宗教對此有其獨特的詮釋方式)。這種情形在當下社會的各個層次加速發生著。如果我們不去面對現實,還拿著一套溫柔的邏輯自欺欺人,只會繼續任人宰割,直到骨渣都不剩。
而這正是世間法閃光的時刻。質疑,甄別,界限,自衛,憤怒,反抗,謀略,爭取,封鎖……這些出世法中少見的詞彙,卻是混跡人世不可或缺的基本條件。例如,農夫與蛇、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都是世間法。它們流行於地球的不同方位,甚至都從孩子的視角很早就開始教導。它們難道不值得我們珍視嗎?
囉嗦這麼多,想說明的就是——不要幻想出世法(或者任何一種強調真善美、理解、奉獻、犧牲等信條的價值體系)會解決一切,不要幻想出世法能夠輕鬆地運用於世間。若要抵禦避之不及的能量侵犯,我們必須重新審視那些被神化的“出世法則”。或許,可以將出世法視作“本”,世間法為“末”;即便如此,兩者必須互相平衡,交相長養,不可偏執一端。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此戒疏於慮者;寧受人之欺,毋逆人之詐,此警傷於察者。二語並存,精明渾厚矣。”
——洪應明《菜根譚》
形莫若就,心莫若和。
——《莊子•人間世》
衣服終歸是為肉身服務的。但無論如何,丟掉衣服、光著身子行走世間,冰刃遲早會劃破胸膛,而風雪永不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