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方便跟您談一談嗎?」
耶德維爾點頭,「請進。」
主僕二人來到耶德維爾面前行了禮,耶德維爾和康絲坦一同在座位上坐下。「您上次拼命救了坎納,我一直沒能好好謝謝您,實在抱歉。您的恩情,我一定會全力回報您的。」
耶德維爾認識康絲坦這麼久,第一次聽她如此輕聲細語講話,還真有點不習慣。
「不用客氣啦!妳該謝的是殺死魔厄的諾瓦騎士,我也沒幫什麼忙。況且任何人看到那麼恐怖的怪物衝向一個小孩,都會出手阻止的!」
康絲坦搖頭,「當時在場有一群大男人,可沒一個人出手。而且我還以為你……」她吞下嘴邊的話,但每個人都知道她想說的是「你一定恨不得坎納消失」。
「我比較衝動一點。」耶德維爾淡淡地說。
康絲坦苦笑,「真的很抱歉,照理我應該多讓坎納跟你相處的,畢竟是兄弟,只是我……我不擅長當繼母。」
這種事應該沒人會擅長吧?耶德維爾心想。
「其實您做得沒錯,我也不擅長跟小孩玩,要是不小心惹哭他就糟了。就算是兄弟也不用天天黏在一起,既然是親人,有事的時候互相照顧就行了。」耶德維爾說。
「也就是說,您並不討厭坎納?」
「他很可愛啊,我為什麼要討厭他?」
旁邊的蘭蒂爾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打斷。
果然,康絲坦站了起來。「既然如此,請恕我提出無禮的要求。」
她居然撲通跪了下來,哈爾妲也陪她一起跪,把耶德維爾嚇得跳起來。
「公爵大人,我求求您,讓位給坎納吧!我,我一定會賠償您的損失,我會給您一大筆錢讓您一輩子享用不盡,不管您到哪裡做什麼事,瓦倫堡家都會成為您堅強的後盾。反正,反正您在這家裡過得也不開心,離開比較輕鬆不是嗎?我知道這要求很厚臉皮,但是我只能求您了!」
耶德維爾無力地想,先是偽造遺囑騙他,現在又來這招,這位殿下還比他適合當演員呢。
但是轉念一想,那麼高傲的「王位第五順位繼承人」居然向他下跪,想必已經被逼到極限了。
他歎了口氣,「您說的沒錯,我在這個家過得並不愉快。但是您確定坎納當公爵就會幸福嗎?」
「那個不重要!」康絲坦滿臉都是淚水,「如果,如果坎納再當不上公爵,我們母子就會被拆散的!您……您應該不忍心讓坎納失去母親吧?畢竟您……您自己也……」
畢竟耶德維爾自己也沒有母親。
蘭蒂爾蹙眉,康絲坦居然用耶德維爾的痛處來勒索他!也太不要臉了吧?
但是耶德維爾並沒有生氣,反而有點感動。他親眼見證了一個母親為了兒子的前途,能夠做出多大的努力。
他也不想問為什麼坎納當不上公爵,母子就會分開,免得暴露自己的無知。他平靜地說出最得體的話。
「夫人,我可以確定一件事。不管發生什麼事,廷達利永遠是你們的家,不會有人趕你們的。」
康絲坦搖頭,淚水隨之飛濺,「不是!不是這個意思!我……嗚……」
看她這樣子,顯然是有難言之隱。耶德維爾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安撫激動哭泣的女人,只能為難地抓頭。
蘭蒂爾上前輕扯他袖子,示意要他離開。耶德維爾自然也知道走為上策,但他心中響起另一個聲音。
他現在需要盟友,而最適合的對象就是康絲坦。
雖說她是全世界最希望他滾出廷達利家或直接消失的人,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而她至少有種說出來。
最重要的是,她絕對不是殺死他母親的兇手。
他在年輕的繼母面前蹲下,直視著她的雙眼。
「夫人,正如您所說,我對赫里塞斯公爵的位置並沒有眷戀。之所以留在這裡,是因為我在這屋子裡還有未了的事情。」
「什麼事?」
耶德維爾思考了兩秒,說:「這我不方便告訴您,只希望您知道,我會拼盡全力完成這件事,然後離開這裡。到時候您的心願就可以達成了,請您耐心等待。」
康絲坦笑得苦澀。「大人,我相信您不是存心耍我,只是很傻而已。新年覲見過後,您就該開始相親找新娘了,結婚後就會生下繼承人,到時哪裡還有坎納的立足之地?」
耶德維爾毫不動搖,「新娘並不是說找就找得到的,尤其是在我不想找的時候。就算真的結了婚,繼承人也不是那麼容易就生得出來的。我父母結婚後將近十年才生下我,夫人您也是嫁進來過了一段時間才生下坎納……」
他打住話頭,因為康絲坦的表情忽然變得慘白,看來他踩到痛腳了。
耶德維爾定了定神,繼續說:「總之我相信時間很充分,而且我會把一切後續都處理好再走,您不用擔心。重要的是,為了完成我的心願,必要的時候我可能會請您協助,您覺得如何呢?」
康絲坦定定地看著他,「聽起來是很危險的事呢。」
耶德維爾微笑,「我相信國王的姪女是不會怕危險的。」
他起身朝康絲坦伸手,「請起身吧,地板很硬的。」
康絲坦猶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藉助他的攙扶站了起來。可能是激動,也可能是緊張,她的臉頰微紅,看起來年輕了幾分。
耶德維爾微笑,「在同一個屋簷下住了這麼久,今天終於有機會和夫人好好聊天,我覺得很高興,希望以後還有機會。改天您帶坎納到我書房喝個茶吧?」
「……嗯,我再找時間。」康絲坦的聲音很低,因為彼此都知道,要她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帶坎納去找耶德維爾聊天,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等她們主僕走到門口,耶德維爾叫住她。
「夫人,還有一件事。」
康絲坦連頭也沒回,「我知道,今天的對話內容要保密。大人,我不是傻瓜。」
「不是哦。我是想說,如果您真的想報答上次的恩情,就請您把令尊令堂勸回家,如何?」
看到康絲坦僵硬的表情,耶德維爾微微一笑。
「開玩笑的。就麻煩夫人小心保密了。」
康絲坦丟給他一個氣惱的白眼,帶著哈爾妲離開了。
耶德維爾覺得自己表現得不錯,轉頭面對兩位隨從尋求讚美。只見丹尼斯仍然面無表情,蘭蒂爾則一臉憂慮。
「大人,您這樣親口答應讓位給坎納少爺,真的合適嗎?」
耶德維爾聳肩,「如果她真的幫得上忙,又有何不可呢?」
「可是……」
耶德維爾打斷了她,「妳應該比誰都清楚我想要什麼吧?」
蘭蒂爾閉上了嘴。
沒錯,打從一開始,耶德維爾的目標就是為父母報仇—不對,是為母親報仇,父親只是順便—然後就離開這座令人鬱悶的宅邸,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因為他的乘法還是沒進步,應該是當不了街頭藝人,不過他總會找到出路。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一想到那間神秘的育兒室,蘭蒂爾就全身發毛。
咒術師的魔物進不了育兒室,最大的可能就是:坎納是魔王。而魔厄攻擊坎納卻沒有自爆,也許是因為魔王還沒覺醒,能力不穩定的關係。
當然這全是她的推斷,但是這些不正常的狀況,再加上前一任的魔王正是廷達利家的次子,更是巧得讓人毛骨悚然。
讓可能是魔王的人當上全國最有錢的公爵,這樣真的好嗎?這不就給了他毁滅世界的資金嗎?
話又說回來,如果在魔王覺醒之前,用金錢跟權勢綁住他,或許他就會沈迷其中,平庸一生,反而可以避免一場浩劫?
她不知道答案,只知道萬一坎納真的是魔王,又不幸覺醒,身為勇者的自己就必須揮劍殺死耶德維爾的親弟弟。
到時,她該如何面對耶德維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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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結盟真的要慎選對象啊(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