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標題釣魚,各位可以散了。
這次薯條我要分享的影片標題為:「アレルギー」という超難問。専門家も定義すらできない。
(譯:「過敏」這個超級難題。連專家都無法定義。)醫療人類學家特蕾莎·麥克費爾(Theresa MacPhail)在著作《過敏》(Allergic)中揭露許多一般人所沒有察覺的現實。透過這個討論影片與書中內容,可以發現這個折磨現代人的生理機制,遠比大眾想像的還要荒謬且混亂。
所謂過敏,本質上是免疫系統的誤判,把無害的花粉或食物當成必須殲滅的敵人。但更令人驚訝的是,深入研究後會發現,人類對過敏的理解,或許還停留在「瞎子摸象」的階段,讓薯條來分享一些書中(影片中)有趣的橋段。
生物界的奇妙蝴蝶效應
常有人說,人體是很精密的機器,但在過敏這件事上,這台機器顯然經常「秀逗」。
書中提到一個極具衝擊性的案例:在美國,若是被一種特定的壁蝨(Tick)咬到,受害者很可能從此對「紅肉」過敏。這背後的機制簡直像是一場生物學的接力賽——壁蝨先是吸了鹿等哺乳類動物的血,接著轉頭叮咬人類,將鹿血中的分子與自己的唾液混合注入人體。人體的免疫系統因此產生混淆,將「肉類分子」標記為危險物質。從此,只要吃到牛排或漢堡,身體就會發動全面攻擊,這輩子強制轉型成素食者。
類似的狀況也發生在海洋愛好者身上。許多衝浪客多年後突然無法食用納豆,追查後發現,原因竟是曾在海裡被水母螫傷。水母毒素的分子結構與納豆成分高度相似,導致免疫系統產生了「交叉反應」。
這種錯縱奇妙的現象,說明了過敏並非單純的體質問題,而是環境與生物分子間複雜的互動結果。
為了證明花粉症,19世紀醫生的「具現化」修練
在過敏(Allergy)這個詞彙甚至還沒被發明的19世紀,一位名叫布萊克雷(Blackley)的醫生,為了找出自己為何總是打莫名其妙的噴嚏,進行了一場堪比漫畫《HUNTER×HUNTER》中念能力修行的實驗。
當時布萊克雷醫生發現,每次馬車揚起沙塵時他就會發作,進而懷疑沙塵中的花粉是元兇。為了證實這點,他將各種花粉收集起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並將花粉塗抹在眼睛、舌頭、嘴唇,甚至割開皮膚直接撒上去。
這種「以身試毒」的瘋狂行徑,雖然成功確認了花粉是致敏原,但也揭示了過敏研究的艱辛,也就是必須在無數的變數中,用肉身去驗證那個看不見的敵人,相信許多三類組的研究生、博士生們應該很懂這種跟無數變數奮鬥的感覺。
診斷的賭局:吃不吃堅果,這是一個機率問題
在現代醫學中,我們總認為「診斷」能給出一個黑白分明的答案,但在過敏的世界裡,診斷往往更像是一場機率的賭局。
書中揭露了一個令人困惑的現象:「陽性反應」並不等於「會過敏」。
舉例來說,一個人如果去做皮膚貼片測試,結果顯示對「堅果」有強烈的紅腫反應,醫生理所當然會警告:「你絕對不能吃堅果。」但荒謬的是,這個人可能在生活中天天吃堅果,卻一點事也沒有。
這並非檢測失靈,而是因為檢測只能證明你的身體具備「容易產生反應的素質(如IgE抗體)」,就像出生在高爾夫球選手世家的孩子,雖然遺傳了打球的基因,但未來是否真的會成為選手(發病),完全是兩回事。
更糟糕的是,這種不確定性是雙向的。作者本人雖然有嚴重花粉症狀,眼睛癢得受不了,但所有的血液與皮膚檢測結果卻顯示「無過敏」。
這導致了一個極為尷尬的局面:檢測說你有病,你可能沒事;檢測說你沒病,你卻可能正遭受折磨。對於患者而言,每一次相信診斷結果,或者每一次將食物放入口中,本質上都是在與自己難以捉摸的免疫系統進行一場賭博。
把命當人質的「訂閱制」與巨頭的算盤
既然生理上的機制充滿不確定性,那麼商業上的邏輯是否會清晰一點?
的確,這裡的邏輯雖然清晰,但卻令人覺得冷酷心寒。
過敏無法根治,只能控制,這使其成為藥廠眼中完美的「訂閱制」商品。以治療過敏性休克的救命針劑「EpiPen」為例,其價格在8年間暴漲了6倍。影片中將此形容為「在沙漠裡賣水」,當消費者的性命被當作人質,且急需解藥時,價格便失去了上限。不買?那就只能面對死亡的風險。
然而,市場上並非只有這種「把命當人質」的商業模式,另一種巨頭的博弈正在悄悄展開。
食品巨頭雀巢(Nestlé)近期收購了一家研發食物過敏治療藥的公司。乍看之下,這似乎是跨領域的善舉,但背後的商業邏輯卻精明得令人拍案叫絕。對於雀巢這樣的食品製造商來說,任何一個因為過敏而不能吃自家產品的人,都是潛在的「損失」。
「如果你對咖啡或堅果過敏,我就賺不到你的錢了。」
於是,雀巢的策略變成了:先治好潛在顧客的過敏,又或是能消滅那個阻礙消費的生理障礙,這些人就能真正成為我的忠實顧客。
這形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商業賭局:一邊是藥廠希望你永遠離不開藥物(訂閱制),另一邊是食品廠希望你趕快治好以便大吃特吃(市場擴張)。在這兩股龐大資本力量的夾擊下,過敏患者的身體,儼然成了商業戰場的兵家必爭之地。
最後
薯條寫出的部分,同樣也只有影片內容的一部份,這類型的影片知識與閒談總是非常豐富,薯條沒精力全部寫出來,也相信讀者們沒力氣看又臭又長的文章,想知道最原汁原味的精彩內容就是收聽原影片或是買書了。
除了上述提到的主要論點,這影片中還有許多令人印象深刻的譬喻與冷知識,薯條簡單寫一下:
- 氣喘的定義羅生門:
雖然我們常把「氣喘」掛在嘴邊,但科學界對此其實毫無共識。研究指出,在關於兒童氣喘的122篇論文中,竟然出現了60種不同的定義。這導致了極大的統計誤差,只要稍微更動定義標準,就有高達39%的孩子會瞬間從「有氣喘」變成「沒氣喘」(或反之亦然)。 - 貧困與過敏的死結:
當「不挑食」成為一種致死風險:這是一個極其諷刺的社會現實。一位母親因為孩子擁有花生、牛奶、小麥、雞蛋、大豆的多重過敏,她被迫去幼稚園「盯著孩子吃自己做的便當」(因為校方怕擔責任),也因為治療等相關費用,導致家庭陷入貧困。當這位母親不得不向食物銀行求助時,卻發現免費物資大多沒有成分標示。為了從這些「過敏原盲盒」中搶到孩子能吃的安全食物,她曾在凌晨一點開始排隊,在寒風中站了四個小時,最後只領到兩個馬鈴薯和一瓶莎莎醬。最荒謬的是,社會大眾還會指責這些過敏者「領免費的還挑三揀四」。對一般人來說,「不挑食」是美德;但對這些家庭來說,「不挑食」就是玩一場沒有存檔、無法重來的俄羅斯輪盤。 - 學習的螺旋階梯:
對於這種連定義都很模糊的科學,學習過程不會是直線登山,而更像是「螺旋階梯」。就像電腦科學中軟體與硬體互相牽制進化一樣,我們對過敏的理解也是在反覆的迷惘與修正中,緩慢地盤旋向上。
在資訊爆炸、各種偏方與斷言滿天飛的時代,能夠坦然承認「目前這也不能一概而論」、「我們其實還搞不懂」,或許才是面對複雜人體時,最理智也最溫柔的態度。
書籍名稱:(Allergic: Our Irritated Bodies in a Changing World)
作者:特蕾莎·麥克費爾(Theresa MacPhai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