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
「Lucy，你幫我去『流浪咖啡』買一杯手沖冰肯亞好嗎？」哲民從辦公桌上抬頭，朝旁邊的女孩說了一聲。
「蛤～經理，你又要喝那麼貴的咖啡喔！幹嘛不在公司樓下喝就好？人沖的咖啡很貴欸，我喝不起。」哲民的秘書抱怨著。
「好啦！看你自己要喝什麼，我請客。我還是覺得人類沖出來的咖啡比較好喝，每一次都會有不同的感覺，可以感受到不同的層次。而且我也希望可以幫幫流浪咖啡的老闆，希望他不要倒閉。」哲民笑道。「Yeah！經理最好了！」Lucy蹦蹦跳跳地出發了。
哲民微躺在辦公椅上，看著天花板思考著：「這幾年因為 AI 人工智慧的發展，行銷廣告業越來越難做了。的確，AI 可以做非常多的事情，包含生成圖片、影片、文案。雖然少了點靈魂、創意，但它的確會讓一些資金不足的中小企業，不必花大錢就能自己做行銷。但如果再這樣發展下去，我們行銷公司到底該怎麼存活下去呢？
實際上，就連爸爸的公司也開始設立小型的行銷部門，以前大多外包的一些業務，也轉成自己設計，因為成本差非常多。
而且像我們家這樣的食品公司，通路大多不是直接面向消費者，在行銷上通常也不太依賴電視、網路，因此不需要花費過多的精力在廣告上。
如果這樣的公司越來越多，我該如何讓我們公司成長？不……不要說成長了，可能連生存都有問題……唉，頭好痛。」
哲民按了按陣陣抽痛的太陽穴。
「嘟嘟嘟嘟～」電話突然響起。
「喂？我是哲民，是，好，我現在過去。」
掛上電話後，哲民理了理思緒，前往總經理辦公室。
———
「這個時候好像還是人工智慧與人類磨合的階段，聽哲民這樣說起來，的確耶！很多企業會面臨轉型、改組的問題。
我們現在這個年代好像都已經磨合完了。而且我們已經不再需要賺所謂的『錢』了，人體的需求大多依靠機器人都能解決，包含食、衣、住、行。除了教育、娛樂、醫療以外，基本上不需要煩惱什麼。
那這將近一個世紀以來，我們到底是怎麼演變成這樣的呢？
中間的磨合期⋯⋯光想像就知道會有很多衝突⋯⋯嗯，希望爺爺的檔案裡會有答案，我要來一個一個慢慢看！」
星楷對爺爺的檔案開始充滿了興趣。
———
在忙碌了一整天後，哲民開著車回到了家。
「回來啦！先去洗澡吧，我飯快要煮好了。」郁婷從廚房喊道。
「喔，爸呢？」
「他在房間，好像有公事要處理。」
「嗯～毛毛！有沒有想爸爸呀！」哲民一把將毛毛從沙發上抱起，狂親。
「哎唷！爸爸不要親啦～刺刺的，我要看電視啦！」毛毛不斷將爸爸的臉推開，一直掙扎，將爸爸成功推開後看了一眼哲民，又輕輕抱住他說：
「我今天超級想爸爸的。」
哲民又開始瘋狂地親了親毛毛，玩鬧了一陣後才放下他，去洗澡。
洗完澡後，哲民走到廚房，從背後抱住郁婷。
「我今天有帶你爸出門，他請我帶他去山上看你的爺爺、奶奶，他說他有話想跟他們說。」郁婷微微靠著哲民說道。
「山上？很遠耶！不好意思啊，還要麻煩你跑這麼一趟。」
「不會啦，反正毛毛去上課後我也沒什麼事。我沒有一直跟在他旁邊，但我從遠方看到他站在你爺爺、奶奶的墳前時，看起來很悲傷，沒有平常的盛氣凌人，反而有點落寞。」
「……我昨天也覺得他有點怪怪的，不知道怎麼了。」哲民也露出了擔心的神情。
「嗯⋯⋯我們先吃飯吧，先別想這些了。你去叫爸爸來吃飯吧！」
吃完晚餐後，哲民看著爸爸一聲不吭地回房，自己也慢慢走回書房，坐到椅子上。他靜靜地想著：
「今天爸在吃晚餐的時候依然吃得不多，也不太說話，一直若有所思，他平常就算話不多也不至於這樣，是在等我的答案嗎？唉⋯我是真的非常排斥跟他一起工作，而且我也很喜歡現在的工作，不太想放棄⋯真的只能二選一嗎？等一下跟郁婷討論一下好了，畢竟如果我換工作，對她跟毛毛也是會有所影響的。」
哲民早早將毛毛哄睡，才推開房門去找郁婷。
「你覺得我該離職嗎？」哲民開門見山的問道。
「嗯⋯如果你接了你爸的公司，我們能住在外面嗎？還是我們要一起搬回你台中老家？」
「理論上應該可以住外面，我們可以把現在住的這邊賣掉，再去台中買一間，或是這邊租人，我們也在台中租房子，你覺得呢？」哲民非常清楚郁婷不想跟公婆一起住，直接提議。
「我自己不太想要離開台北，畢竟我爸媽都住在台北，我不太希望久久才能看到他們一次，而且毛毛好不容易習慣學校，如果突然要他轉校，我擔心對他不好。
當然我明白你跟你爸之間有很大的溝通障礙，我也清楚如果你不接，那麼你爸這輩子辛辛苦苦，白手起家的這間公司又該怎麼辦？這兩個都是很大的問題。」
郁婷停頓了一下繼續問道。
「我先問你，你自己想要接你爸的公司，還是繼續在現在的公司做？」
「⋯我當然是傾向現在的公司繼續做，因為待遇很好，而且對我來說也得心應手，再加上我下個月就要升協理了，薪資加上分紅其實還不錯。
但我爸那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拒絕，畢竟當初說好是讓我出來歷練。」
「如果是這樣的話，唯一的方法還是只有一個，就是你好好的坐下來跟你爸談一談⋯你們真的需要好好溝通，不然⋯你跟我說說你跟你爸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完也許能幫你想想辦法。」
突然，星楷感覺到整個畫面瞬間轉換。
這是一棟透天厝，周圍的傢俱顯得更為老舊，色調帶著溫潤的木色，角落的立扇輕輕轉動。
「嗯？這裡的擺設看起來更復古……看來我來到哲民小時候了。」他喃喃地想。
廚房傳來鍋鏟敲擊的聲音，一個孩子蹦蹦跳跳的跑到廚房，拉了拉一位女性的圍裙。
「媽媽！我跟你說喔！今天我在美術課的時候畫了一張兔子的素描，老師說我畫的很好，還說要幫我貼在教室後面的佈告欄。但因為我想帶回來給你跟爸爸看，所以我跟老師說我今天先帶回家，明天再帶去學校。
「看來這個是小時候的哲民了。」星楷心想。
「真的啊！哇！畫得好漂亮喔！你好棒！等一下吃飯的時候你再拿給爸爸看。媽媽先煮飯，你先去寫功課。」媽媽蹲下來拍了拍哲民的頭說道。
聽完哲民乖巧的點了點頭，又蹦蹦跳跳的回房間寫作業了。
很快的就到了晚餐時間。哲民的爸爸這時候也回來了，於是一家三口就坐在餐桌上開始用餐。
「今天公司還好嗎？」媽媽問道。
「工廠那邊有點狀況，說有異物參雜在包裝裡面，所以整批產品都要報廢，這一批可能會虧不少。」爸爸的聲音帶著煩躁。
「這樣啊⋯」媽媽看到爸爸情緒不好，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爸爸，我跟你說喔，今天我上美術課畫了一張素描，老師說我畫的很好喔！你看！」哲民逮到機會興奮地拿出他的素描說道。
「嗯，你上禮拜考試考得怎麼樣？成績單拿給爸爸看。」爸爸看都沒看一眼問道。
「我⋯」哲民求救似的看了媽媽一眼。
「我們先吃飯吧！吃完飯再看。」媽媽看到哲民的求救，向爸爸勸說道。
「現在拿來給我看。」爸爸的語氣不容置疑。
於是哲民走回房間，拿出書櫃裡的一本書，將夾在中間的成績單拿了出來，戰戰兢兢地拿給爸爸。
看到成績單，爸爸緩緩放下筷子，狠狠地瞪著哲民吼道：「我有看錯嗎？第八名？！第八名？！你不是答應我要考前三名嗎？你居然還有臉拿這什麼素描給我看？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爸爸一把抓過那張畫著兔子的素描，直接撕成碎片。
幼小的哲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他沒有想到爸爸會這麼的生氣。
「你在幹嘛啊？孩子這麼用心畫的圖，你怎麼把它撕了？」媽媽走到哲民身邊輕輕摟著他，對著爸爸說道。
「用心畫的圖？那他怎麼不是花時間用心好好唸書？老吳、老張、老陳，他們的孩子哪一個功課不是名列前茅？
就你！整天只知道玩！我看你整天不是在打電動就是畫畫，要不然就是找隔壁的大哥哥玩！我花那麼多錢讓你去上私立學校，你就只會玩！」爸爸的腳步踏向電視櫃，下一秒，放在一旁的遊戲機被猛地摔下，碎裂的外殼與零件散落一地。
「還有妳，妳每天待在家裡，到底都教了他什麼？蛤？！把他教成這樣，未來怎麼會有出息？」爸爸指著媽媽大聲斥責。
哲民被嚇得開始大哭。
「你哭什麼？！考第八名你還有臉哭？你真的讓我很丟臉！我下次怎麼好意思帶著你去參加聚會啊？丟臉死了！你現在給我回房間，飯不用吃了，讀書不好好讀還吃什麼飯？進去！」爸爸手指著哲民的房門吼道。
媽媽紅著眼眶緩緩地帶著還在大哭的哲民回房間，輕輕的將房門關了起來。
哲民緊緊抱著媽媽大哭，媽媽邊忍著眼淚邊輕拍著哲民的背說：「沒事沒事，媽媽在，爸爸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這麼兇，不怕，不怕。」
這時突然聽見「碰！」的一聲，爸爸用力甩門出去了。
「哇——嚇死我了！我真的可以感受到哲民真的被嚇壞了，還好還有媽媽在旁邊⋯」星楷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感覺，那份恐懼與壓迫像潮水般湧進他的感官，他嚇得臉色鐵青。
———
眼前的畫面忽然切換到另一個場景，看起來像是一所學校的室內活動中心，四周有觀眾席、籃球框，中央側邊擺著一個講台。台下學生們以班級為單位，一個方陣一個方陣整齊地盤坐著。
台上，一個孩子正在演講，仔細一看，竟然是哲民。他把背熟的講稿一字一句穩穩地說了出來，毫不怯場，甚至在台上展現出過人的舞台魅力。台下的老師與學生都全神貫注地聆聽著。
「不錯唷！看來哲民從小就很會掌握舞台，知道該如何展現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還能表現得這麼好，厲害！」星楷看著哲民，忍不住讚歎。
演講結束，台下響起如雷般的掌聲，甚至有女同學看著台上的哲民而臉紅。哲民向大家鞠躬致謝後走下台，輕輕喘了口氣，摸了摸胸口，顯然，他並不是完全不緊張，只是藏得很好。
接下來，其他班級的同學一個接一個上台，原來這是一場演講比賽。星楷看著那些孩子在上台前的緊張神情，再看到他們在台上努力表現的樣子，心中泛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是一種有點羨慕，又有點激動的感覺。
他發現打動自己的並不是孩子們的演講內容，而是他們全力以赴的過程，努力克服恐懼，將精心準備的一切，在短短十分鐘內傾力展現。那種拚盡全力的模樣，讓星楷心裡泛起了久違的悸動。
「在我們的時代，每個人都能在虛擬空間選擇自己有興趣的學科學習，而且都有專屬的教室與機器人老師。虛擬教室多是小班制，甚至可以一對一，所以真正與人類的互動並不多。
像『化學』課，幾乎都是做各種有趣的實驗，邊玩邊學知識。
我自己最常選的是歷史與宗教學，但因為修這兩門的人不多，所以很少有機會認識新朋友，與人的互動也比較少。
沒想到以前的學生生活這麼有趣，除了讀書，還會辦這種比賽，感覺好好玩。真好⋯如果我也出生在這個時代，一定也要參加這種活動。」
就在星楷出神的時候，教務主任走上台，準備公布名次。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經過剛剛精彩的演講比賽，有沒有覺得上台的小朋友都很厲害呀？我們再給他們一個熱烈的掌聲！」
台下再次爆出掌聲。
「那麼主任就來公布名次啦！首先是——
第三名：五年四班 劉奕君同學；
第二名：五年一班 王哲民同學；
第一名：五年二班 陳欣如同學。請三位得獎者到台前來。」
「呃⋯又是這個情緒！」
星楷猛然感受到如墜冰窖般的恐懼。回頭一看，哲民臉色發青地站在原地不動，直到同學推了他一把，他才回過神，慢慢走向講台。
頒獎時，哲民完全不知道教務主任在拍他肩膀時說了什麼。他滿腦子都是對自己的失望，以及對回家的恐懼，想著爸爸知道自己只拿到第二名時，會是什麼表情？
想著想著，哲民忽然在台上落淚。教務主任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喜極而泣，但看清神情後才發現，那是深深的難過。於是趕緊示意班導帶他下台休息。
老師們以為他是好勝心作祟，因爲沒拿到第一名而傷心，只有星楷明白，此刻哲民腦海裡閃過的，是爸爸憤怒的臉，以及媽媽抱著自己哭泣的身影。
「好啦，沒關係，下次我們再拿第一，好不好？不哭了。」老師蹲下安慰他。
「你手怎麼冰冰的？太緊張了嗎？老師讓同學陪你去保健室休息，好嗎？」
哲民點點頭。
「偉浩，你帶哲民去保健室，下節課再回來上課，知道嗎？」
「哲民，你為什麼哭啊？你得第二名已經很厲害了啊！我可是連想要去比賽都沒辦法！」偉浩邊走邊好奇的問哲民。
哲民沈默了一下回答：「我爸爸跟我說，做什麼事情都要拿第一名，只要決定要做的事情，就必須拿到第一名，但⋯我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一件事拿到第一名。」
哲民說到這，又開始落淚，繼續說道：
「每一次我沒有拿第一名他就會非常生氣，有一次還把舅舅買給我的『PS主機』直接摔爛，然後媽媽也會被爸爸被罵，這次比賽我得了第二名，我覺得很害怕，所以忍不住就哭了。」
「你爸也太恐怖了吧？我爸、媽都不太管我，他們說我不要學壞就好了。」
「真的喔⋯好羨慕你，不然我們交換爸、媽好了，啊！不行！只能交換爸爸，我最喜歡媽媽了。」
「才不要！你爸這麼恐怖，如果交換的話我應該馬上被你爸打死！」
「有可能唷！」哲民被偉浩逗樂，笑了出來。
兩個人咯咯咯地笑了一陣後，哲民回到現實，一想到回家要面對爸爸他就感到頭皮發麻，笑意消散，心情又沉了下來。
今天的哲民幾乎是拖著雙腳回到家的，回到家後聽到廚房傳來的聲響，立馬穿上拖鞋，咚咚咚的跑到廚房從背後抱著媽媽，把臉塞在媽媽的背後，一聲不吭的待著。
「回來啦！怎麼了？被同學欺負嗎？」媽媽繼續手上的動作擔憂的問道。
哲民只是搖著頭，什麼也不說，繼續抱著媽媽。
媽媽察覺哲民情況不太好，放下手邊的鍋鏟、關上瓦斯，回頭蹲下來輕輕撫摸著哲民的頭、臉再次問道「怎麼了？你不說話，媽媽怎麼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呢？」
「今天我的演講比賽得到第二名⋯」哲民嘟著嘴說道。
「喔對齁！你今天有比賽，那很棒啊！怎麼不開心呢？」
「爸爸不喜歡我拿第二名⋯」哲民低下頭委屈的說著。
「⋯⋯不會啦！媽媽晚上陪你一起跟爸爸說，爸爸如果生氣媽媽保護你。」媽媽聽到哲民這樣說，心裡很難過，也很心疼哲民，但還是打起精神安慰著哲民。
「嗯⋯」哲民乖巧的點點頭，但他的心裡明白媽媽其實保護不了自己，神情裡依然充滿了擔憂、害怕。
「先去洗澡吧！等一下把功課寫一寫，寫完就可以吃飯了。」媽媽拍拍哲民的肩膀說道。
「好⋯」哲民轉身不情不願的去洗澡了。
———
星楷好奇的看著哲民這個年代的作業內容，看沒兩頁星楷就頭昏眼花。
「這個也太難了吧？以前的人的數學課程都這麼難嗎？才十一歲而已耶！就在上什麼公因數、公倍數、還有什麼擴分、約分、通分⋯什麼跟什麼，看不懂⋯」
星楷扶著有點暈的頭說著。
突然他發現哲民好像一直心不在焉，雖然像是在寫功課，但注意力好像一直在門外，時不時會回頭往門的方向看去。
「看來這小傢伙真的很緊張，這樣的壓力對小孩來說不會太大嗎？我光是感受他傳過來的情緒和壓力我都快要受不了了，何況是他，唉⋯希望他能安穩的度過今晚。」
———
「哲民，功課寫完了沒？可以吃飯囉！」
「寫好了！」哲民探頭看了一眼客廳，看到爸爸還沒回家，鬆了一口氣，安心的走出房間。
「爸爸還沒回來喔？」
「還沒，可能晚一點吧！」媽媽邊添飯邊回答道。
哲民心裡大大鬆了一口氣。
媽媽看著哲民，知道哲民還在擔心第二名的事，心裡嘆了口氣說道：「先吃吧！看情況爸爸今天可能沒那麼早，也許工作還在忙。」
「嗯⋯好。」
用餐到一半突然媽媽的手機響了。「喂？嗯，喔好，那你自己要去吃飯喔！嗯，不用擔心，掰掰！」
掛上電話後媽媽的神情突然變得很輕鬆，很愉悅的笑著跟哲民說：「爸爸今天很晚才會回來，他說要加班，你可以放心了！」
「真的嗎？齁⋯我剛剛一直都好緊張，一直很怕爸爸回來。」哲民看起來非常開心。
接下來的這頓飯哲民嘰嘰喳喳的，話說個不停，媽媽看著哲民的樣子也放下心來，心想：「這才是哲民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看著哲民這麼開心，媽媽也開心了起來。
星楷看著這倆母子，覺得這個畫面好像似曾相似。
「啊！跟長大的哲民一樣啊，他跟郁婷、毛毛吃的那一餐晚餐也因為他爸不在，他就恢復正常了，原來他從小就這個德性啊⋯真是辛苦他了。」星楷兩手一拍想了起來。
接下來星楷陸陸續續看了幾個哲民的童年畫面，越看越能理解為什麼哲民會如此害怕他的爸爸，他爸的情緒幾乎是說來就來，而且不分場合。
在餐廳、在科學博物館、在車上、在家裡、在學校，除了在應酬的場合以外，幾乎任何地方爸爸都可以對著哲民大吼，雖然他爸不會動手，但那種情緒上的壓抑，星楷看了真的很痛苦。
星楷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人可以如此易怒。
———
接著畫面一轉，星楷看到哲民，看起來應該是高中了吧！
「你大學準備考什麼科系？」爸爸在客廳的沙發上嚴肅的問著哲民。
「嗯⋯爸希望我讀什麼科系？」哲民侷促的問道。
「我是在問你！你想要念什麼科系？」爸爸開始有點不耐煩。
星楷對哲民害怕、恐懼的情緒幾乎已經見怪不怪了，已經習慣到可以忽略那種不適感。他有點慵懶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我⋯我想要念廣告設計那一類的。」哲民低著頭不敢看爸爸的眼睛說道。
話語剛落⋯哲民就開始感受到爸爸那邊傳來明顯不滿意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