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到一則新聞，讓我心裡百感交集。
一名日本老先生，為了省錢不願意開冷氣，兒子寄來的錢一分未花，全都存起來，最後卻熱死在家裡，這種結局，實在令人悲傷。更讓我難過的是這情景，竟然和我爸一模一樣。
他沒有替我存錢，而是無論怎麼勸，都堅決不肯吹冷氣，直到今年7月我強行裝上，他還想盡辦法阻止大家使用，甚至連電風扇都不准開。
我心裡很生氣，決定不顧他的反對，直接交代外勞與居服員：冷氣一定要開！他如果喊冷，白天就穿毛衣、晚上就蓋羊毛被，至少不能冒險，讓他大熱天坐在家裡滿身大汗，卻又不肯洗澡，那樣很容易引發皮膚病，甚至熱衰竭，還得送急診。
更令人想不透的是，他覺得「一週洗一次澡就夠了」，在這炎熱的夏天當然不被允許，衛生和健康，真的不是自以為的「習慣問題」，而是更重要的「安全問題」。
更妙的是，前陣子才聽到另外一位熟識的居服員打來聊天，提到目前她在台北市的高級住宅裡，照顧一對年邁的老夫婦，他們有兩個兒子很孝順，經濟條件不錯，白天會輪流來家裡陪伴二老，晚上各自回家。
偏偏就在兒子們前腳剛離開，老太太會立刻要求把冷氣關掉，說「很浪費電」，居服員也不敢回嘴，只能自己拿著扇子在一旁拼命揮，要不就一直喝冰水，度過灸熱的夏日時光。聽到這裡，我真的只能苦笑，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好像成了老人的「共同通病」？
其實現在的世界，早就不同了，全球氣候暖化，夏天越來越難熬，連北歐人都在搶著裝冷氣，更何況老年人的體溫調節能力也比較差，一旦中暑或熱衰竭，後果可能不堪設想，但為什麼老人總覺得「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日本那位老先生七十多歲，我家的老先生直到九十四歲，家裡才裝了冷氣，還整天不高興，嘴裡還一直叼唸：「我不喜歡吹冷氣」，我沒反駁，但心裡卻忍不住想：「那為什麼您在醫院裡，從不敢叫人關冷氣呢？」每每想到這些，心中總是充滿了無奈。
我能做的，只有守住最基本的底線，不管他高不高興，冷氣要開、洗澡時間要固定，這樣，我才安心。
照顧父母，不是要迎合他們所有的堅持，而是要守住最基本的安全與尊嚴。
因為愛，不是放任，真正的孝順，有時候其實是「溫柔的強硬」，但誰能保證，照顧者真的都可以堅持下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