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祝你安好
畢業季總是來得比想像中快。
考完最後一科模擬考，大家在教室裡慶祝、尖叫、互相潑水，像是突然從什麼被關太久的地方解放出來。空氣裡飄著麥香紅茶的味道、歡笑聲、和幾張被風捲起來的畢業留言紙。我和他沒有特別說什麼。
我們還是會一起吃早餐、走去福利社，一起抱怨聯絡簿又寫太多、一起偷懶不想打掃。感情平穩得像一條沒有太多風浪的小河，順順地流著。
有一天下課，他突然開口。
「我們畢業之後，可能就……不會常聯絡了吧？」
我看著他，沒回答。
他又笑了一下，說得輕描淡寫：「遠距離好像真的很難。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能力。」
我低頭，把原子筆蓋回去，然後點點頭。
「嗯，我也覺得。」
我們的對話，簡單得像在討論今天會不會下雨。但我知道，我們都懂了。
他說：「我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啦。」
我笑了：「對啊。」
我們沒有說「分手」，也沒有誰先說「我們就到這裡吧」。只是兩個人默契地明白，這段陪伴到這裡剛剛好。
不多不少。
後來畢業典禮那天，我們還是一起拍了照片，還是一起去吃了宵夜。
然後他在巷口停下來，看著我說：「欸，我以後應該會想起妳的。」
我點頭：「我也會。」
他轉身前，笑著補了一句：「那妳要快樂喔。」
我笑著回：「你也是。」
那句「祝你安好」，我沒有講出口。
但我相信，他聽得懂。
畢業後，我把他送我的紙條收進筆盒最底層，把我們一起借過的漫畫放回書架最裡面。我沒有刻意封存，也沒有故意懷念。
只是知道，那段日子真的存在過。
而我，也真的喜歡過他。
不是為了填補什麼，不是因為剛好有人靠近，而是因為他讓我快樂過。
這就夠了。
我從來不相信什麼「一生只愛一次」，但我相信，有些人，就是會在你人生的某一段時間裡，成為最溫柔的那道光。
也許只照過一次，但你會記得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