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這一次，我喜歡的是你
高三那年，班上多了一個讓我每天都會不小心笑出聲的男生。
他不是什麼特別出眾的人，也不是校草、風雲人物。成績普通、長相也沒特別帥氣，但他總能在最出其不意的時候，說出一句讓全班大笑的話。他有一種奇妙的節奏感。
不是那種一直說話的人，而是那種「一開口就剛好踩在笑點上」的類型。
比起我過去遇過的那些「太亮眼、太熱鬧」的男孩，他像是一顆輕巧的泡泡糖，安安靜靜地彈在日常裡，卻總能讓心情變得比較甜。
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習慣了他的存在。
他會在我忙著抄筆記時，遞來一杯超甜豆漿說：「這家的糖好像放錯了，甜到會瞬間醒腦。」
他會在大家都在趕考前作業時，突然抬頭說：「欸，我覺得我們以後可以一起開一間補習班，名字叫《我們自己都考不過》。」
每次下課，他都會靠過來坐在我前面轉過來講話，我嘴上說：「走開啦好吵」，但手還是遞給他一顆口香糖。
我們沒有誰追誰，只是一天一天地靠近。
然後某天下課，他在走廊上突然說：
「欸，語晴，妳有想過……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
我回頭看他，他的語氣一如既往輕鬆，卻有點眼神閃爍，像是在掩飾什麼。
我想了幾秒。
不是那種「天啊他跟我告白了」的激動，也不是「該怎麼辦好害羞」的慌亂，而是──一種很安靜的確定。
我笑了一下，說：「好啊。」
就是這麼簡單。
我們沒有什麼戲劇性的擁抱、也沒有告白卡片或全班起哄。只有一句「好啊」，和之後那天傍晚一起去福利社時，他默默幫我多拿了一包我最喜歡的洋芋片。
這段感情很輕，輕到我常常忘記我們是情侶。
但也正因為這樣，我沒有那種「演一場戀愛」的感覺。
我只是覺得，跟他在一起的時間，是開心的。
我們一起去圖書館，他會幫我偷偷塞書籤。
我們一起準備模擬考，他會在紙條上寫：「如果我考不過，就去學開補習班。」
我們不會天天聯絡、不會每天傳訊息，但每次聊天都能笑成一團。
那時候我心裡想的不是「我想跟他一輩子」，也不是「我要認真經營這段感情」。
我只是想，現在有你，挺好的。
如果未來還有你，也不錯。
但如果沒有，也沒關係。
那是一種很平靜、很溫柔的喜歡，不激烈，但真實。
我知道我已經不是那個會為了填補空洞而抓住誰的人了。
這一次，我不是「需要」他，而是「剛好喜歡」他。
我喜歡他講話的語氣，喜歡他走路會偷踩別人影子的幼稚，喜歡他笑起來會露出左邊那顆牙齒的小缺口。
我知道，這次的我，是真的在喜歡一個人。
不是因為寂寞，不是因為被愛感動，而是因為——
我已經不那麼孤單了，所以才有餘裕去靠近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