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回憶篇3-1張建佑 把賽車機台、槍擊機台，當成模擬訓練?
把賽車機台、槍擊機台，當成模擬訓練的一部分？
那年我16歲，高一下學期。
我穿著中鎮高中的制服，還有改窄的制服褲，
完成了例行的訓練任務。
改窄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困擾，
我們學校有一群自稱「窄褲幫」的混混，
專找沒改制服褲的人麻煩。
這幾年來，我已經學會了武雄說的
『少惹麻煩事』、『別讓人注意』兩大原則。
目前兩次段考，我的排名都維持在第十名左右。
為了確保名次穩定，我把所有的課本、講義內容都背到滾瓜爛熟。
我會先寫下正確答案，再開始塗改，好讓自己分數不要太高。
相信我，不幸失誤成為前九名，將進入另一種戰場，會惹上麻煩事的。
我握過彈簧刀、開山刀、左輪槍。
筆，是另一種形式的武器。
總之，沒人因為課業注意我，我也沒什麼特殊行為讓人關注。
他人眼中，我就是個「低調」又「正常」的學生。
但哪個正常的學生會在下課後，帶著一大筆贓款，
去投入電子遊藝場的兌幣機？
哪個正常的學生會從國中開始，把賽車機台、槍擊機台，當成模擬訓練的一部分？
而這就是我的日常，不太有趣的人生。
離開劍齒虎遊藝場，我搭著手扶梯往下，
有個頂著金毛的傢伙，向我拼命揮手。
『佑哥！您辛苦了，今天訓練都還順利嗎？』
他露齒而笑。
「我說過不要那樣叫我。」
『啊，是。但您就是哥沒錯的，成績又好、又能打，背景也是不得了，
和山海盟武雄哥的關係不說，還有和現在的…』
飛毛腿，一個我沒辦法專心聽他說話的人。
我們走進位於SOSO百貨十五樓的帝饌自助餐廳。
飛毛腿出示貴賓卡後，服務員帶我們走特殊通道，進入VIP包廂。
武雄哥跟我說，雖然我還沒正式入行，但危機意識要趁早培養。
這種有各種餐點的自助餐餐廳，被下毒中獎的機率較低，
於是他年年包下包廂，讓我來吃飯。
包廂中有長條的真皮米色沙發，空間有淡淡的木質香，
我們的座位靠在一大片落地窗邊。
從窗戶望出去可以看見台北的101大樓。
曾經世上最高的摩天大樓，曾經。
我看見的是一層又一層倒轉的梯形，玻璃映著天空的倒影。
跨年時，我也在這吃飯。
煙霧中的跨年煙火，一片紫、一片紅、一片黃。
可惜的是，跟在我旁邊的還是飛毛腿，還有他擾人的哇哇大叫。
聽說他小時候跑百米飛快，加入田徑隊之後得到這樣的稱呼。
但後來受傷退隊轉加入山海盟之後，
是因為他每每見到大哥，
就殷勤熱切表示自己可以幫忙跑腿，
於是被戲稱飛毛腿。
他們家好像知識水平滿高、收入滿好的，
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混幫派？
他沒說過。
說起我跟飛毛腿的初次相遇，
是上高中的開學日， 第三節下課。
他找了他三個國中同學，圍著我要我去男廁「喬」。
結果他們很爛，不到三分鐘，四人都跪在地板上道歉。
後來，我罰他們每節下課，整潔小便斗。
每天看著他們殷勤的把那些尿垢刷掉、盡力保持芳香，
是我現在上學少數開心的事。
想到這我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佑哥，什婐恕辣麼好笑？』
飛毛腿嘴裡咬著一大塊燉牛肉。
「沒什麼。」我忍住不笑。
然後，飛毛腿像是想起什麼，把肉吞下去之後再問我。
『對了，黑蛇哥有沒有跟你說，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談，
請你回去後馬上去辦公室找他？』
「嗯。」
希望他沒有注意到，一聽見這個名字，
我的臉瞬間上了一層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