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標|「有時候,我不是不想離開,只是不敢讓孩子受傷。」
薯條事件之後,
我騎車回了娘家。熟悉的床鋪,暫時給了我一些安穩。
日子看似恢復如常: 一樣的飯菜,一樣的作息。 可我的心裡,卻一點也不輕鬆。
懷著身孕的我,總會忍不住抬頭望著門口。
期待有一天,他會出現。 我想,也許他會後悔; 也許看見我懷著孩子,他會心疼; 也許他會記得—— 這裡有個女人, 還有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在等著他。
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
沒有電話,沒有腳步聲,也沒有一句關心。 那份等待,最後變成了徹底的失望。
我才真正明白,
原來我的忍耐,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我壓下委屈,吞下眼淚,
以為這樣能換來一個完整的家。 可事實是,那個家早就裂開了。 裂縫越來越大, 再怎麼小心翼翼,也無法縫合。
夜裡,我常常摸著肚子,對孩子低聲說:
「對不起,媽媽沒有辦法給你一個完整的爸爸。 但沒關係,媽媽會努力, 哪怕只有我一個人,也會把你帶大。」
說完那句話,我常常會忍不住流淚。
淚水滑過臉頰,落在肚皮上, 好像連孩子都能感受到那份悲傷。
我努力說服自己:
忍耐,是為了孩子。
我假裝不去計較,不去哭鬧,
把所有的委屈都壓進心底。 可越是忍耐,越能感受到婚姻的空洞。 那不是愛的包容, 而是孤單的延長。
白天,我笑著做飯、洗衣、上班;
夜裡,卻在廚房偷偷落淚。
有時候下班晚了,回到家,
吃的只是家人剩下的菜餚。 那味道淡得幾乎沒有溫度, 卻提醒著我—— 這個家裡,沒有我的位置。
我不敢哭出聲,
怕吵醒孩子。 我安慰自己: 「沒關係,只要他平安快樂,一切都值得。」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個影子,
為了孩子,只能留在還有一點光的地方。
我以為我的忍耐是愛的證明,
但後來我發現,那只是一種害怕—— 害怕孤單、害怕離開、害怕讓孩子受傷。
而這些害怕,
讓我在不知不覺中迷失了自己。
直到有一天,孩子問我:
「媽媽,妳為什麼總是哭?」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戳破一樣疼。
我愣住了,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只覺得心像被撕開一樣痛。
我才明白,
孩子看見的,不只是家庭, 還有我努力隱藏的悲傷。
我以為我是在保護他,
卻忘了,孩子最敏銳的,是母親的情緒。 原來我的沉默、我的壓抑、我的委屈, 都成了他眼裡的世界。
那一夜,我無法入睡。
我坐在窗邊,看著天色慢慢亮起, 心裡第一次有了恐懼—— 我是不是,正在教他學會悲傷?
後來,我開始學會一件事——
愛孩子,不一定要用犧牲去證明。 有時候,離開, 反而是給他更溫柔的教育。
我仍然愛孩子,
但我不再用忍耐來維繫一個沒有愛的家。
我要讓他看到,
愛不是綑綁,也不是犧牲, 而是勇敢地選擇幸福。
有些裂縫,不會因為時間癒合;
它只會越來越深。
直到有一天,
我終於懂得放手, 讓光重新照進我們的生活裡。
✍️ Qinote
寫出那些沒被說出口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