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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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無聲的腳步

  他不確定那天她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太累了,才在紙堆裡睡著。但那盞燈光,那頁未蓋回去的檔案,還有她留在頁緣的銀髮夾——像是線索,也像是一場無聲邀請。

  沈今曜並沒有把那晚的發現告訴任何人。第二天早上,他讓助理把會議時間延後十分鐘,自己先去了一趟資料櫃旁的小倉間。他打開燈,看見昨夜被她整理過的紙堆被刻意弄亂,再多看一眼,角落那份《白字之國》的草稿已不在原處。她拿走了什麼?還是,只是重新藏了起來?

他沒打算阻止

  他沒打算阻止。反而——他開始默默調整會議安排與辦公室動線,把她可能出現的時間留出縫隙。一次午休會議刻意提早散場、某天早上進公司比平常更早,甚至走錯幾次本不屬於他的樓層。只是偶爾、剛好——在她收文件時經過,在她午休讀字時停下腳步,假裝打電話,或者只是低頭看錶。

  他沒主動和她說過一句話,卻在心裡推演著幾十種開場白。每一種都被他自己否決。

  她會知道嗎?他想,也許她早就察覺。她不是鈍感的人,只是,選擇了不戳破。

那天傍晚

  那天傍晚,他走到茶水間門口,看見她把一本厚厚的文件翻閱到一頁後,突然停住,像是看見什麼。他站在門外沒有出聲,只聽見她唸出一句他很久以前寫下的句子:

  「——如果命運不會讓我們在對的時間見面,那我只好錯過幾次,再遇見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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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走近,也沒有聲音。只是後退一步,靜靜轉身離開。走廊無聲,他步伐極輕,連自己也沒察覺,心裡有某種什麼被她輕輕帶走。——她讀到了,他想。那就夠了。

三個月了

  梨安到公司已經三個月了,僥倖被轉正了,但是仍然是那個無關重要的角色,會議之間的準備,文具書類的整理,收束文件,流轉在同事之間,卻是最不重要的人。那樣的時候,資料櫃裡的文字在她的匆忙工作間隙裡,偷看著她,詢問著她,一個無聲的腳步跟隨著。

  這個與她無關的辦公室裏,有一個與她相關的牽繫,或許只是幾段文字,幾個句點,或許每個人都需要與誰有關,只是那個人是誰?文字為何被寫下,文字背後是誰,文字裡想說什麼,想說給誰聽,誰聽見了,無聲的腳步是無聲的問號跟隨。

早晨時

  早晨時與誰錯身,行走間經過了誰,休息時聽見誰在說話,誰的眼光投射過來,她沒有看見嗎?或是不想看見、不想被看見。「那就再錯過幾次吧,誰知道對的時間在哪裡。啊~又要又不要的,到底要不要?」梨安讀完那段文字後,小聲地自言自語,大聲地在心裡吶喊著。

  隨著入職公司的時間增加,她被指派的任務也越來越多,常常要前往另一個樓層,幫忙編輯部的進行式。她可以看到越來越多人的文字,每一段文字像一個邀約一樣,她分給資料櫃裡書頁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在幫忙整理稿件的同時,她漸漸嶄露出對文字的敏感度,但是,需要小心不讓人發現,「因為又沒有加薪,累死人了」她這樣想著。......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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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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