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十全十美,不過是拿別人的七七八八,來拼湊你心中那個完美的想像而已。若誰說要跟你換個人生,你也不過是看上他的金銀珠寶、輕輕鬆鬆的玩樂;你又可曾看過,那個失魂落魄的一二分,其實貫穿了他人生所有的悲哀。
我是徐志摩。
第一次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知道我會因為什麼而死的時候,我其實很害怕。
人們總愛歷史裡的「為愛而死」,人們愛的不是死亡,而是即便在恐懼裡,也願意為愛犧牲的重量,那會讓世人覺得:愛是如此。
愛是什麼?我們一出生就知道愛他人。唯獨未曾問過自己,你心中的愛,是犧牲的顏色、是成全的顏色、是自由的顏色、還是溫暖的顏色?
若沒有了愛他人的模樣,我還能活下去嗎?
我不知道,我沒有答案,所以我也在問自己,我怕死嗎?死亡=愛 嗎?還是,我只是害怕孤獨而已?
文人墨客總說仁義,我不知道他們刻意抹去的,是生命的意義,還是生命的價值。可能對我來說,愛是一種本能,可是在仁義禮智信裡面,沒有人定義過愛的形狀,所以我不懂得—— 若過去無人定義,我能嗎?我的詩,可以嗎?我的命,可以嗎?
張幼儀,她為我搭建了家裡的牆和屋。我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她,但我知道,我「娶」的其實不是她,而是我自己的責任。這不是我自己選的,而是命的安排;所以我不認,我任性、我糟塌她,其實糟蹋的,何嘗不是我放在心中,那個高高在上、純潔的愛。可是我沒辦法,我逃脫不了當時的責任,這件事讓我意識到,我是被困在這個時代裡的人;我是被困在父母底下的兒子。如果我還繼續留在這個家,不拆掉這個傳統的瓦片,我不學會承擔自己的人生,我就永遠無法自由。所以我知道,這是張幼儀教會我的:「你先要學會承擔,才會知道自由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