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獎｜最佳劇情片｜2022年《石門》：困境下的拖延應對與瑣碎日常

2022年在威尼斯影展首映的劇情長片《石門》（英語：Stonewalling）由黃驥與大塚龍治所共同編劇、執導、並且擔任監製。本片入圍了第60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最佳原著劇本、與最佳剪輯共四個獎項，最終獲得了最佳劇情片以及最佳剪輯（廖慶松、大塚龍治）二項大獎。

本片是女導演黃驥「女性三部曲」的最終章，前二部分別是2012年的《雞蛋和石頭》與2017年的《笨鳥》，共同主題是中國大陸年輕女性因為「性」這件事遭遇到的困境。有別於前二部曲的背景分別設定在農村與小城鎮，本片女主角來到了大都市求學打工謀生。

值得一提的是，本片中的診所是取景於黃驥導演父母開辦的診所，且導演父母扮演了主角林森的爸媽。特別是扮演林森媽媽的導演母親黃小雄，生動活潑的演出為本片增色不少，就像是片中不斷提到的「活力霜」，林森媽媽這個角色帶來了滿滿的活力。

黃驥導演的「女性三部曲」並非是女權主義的電影，而是細膩描述只有身為女性才能懂得的生理反應與因此產生的內心感受， 諸如：月經、懷孕生子、以及因為嬰孩的哭聲引起產婦的乳房疼痛，這些在女性身體才會經歷的變化，都是男性觀眾難以想像或感同身受。在電影裡看似瑣碎的生活細節，其實是諸多女性每天要經歷的日常。

在《石門》這部片中，電影的格局進一步延伸到其他的社會議題，包括：出國移民、有償捐卵、以及直銷等等。電影的尾聲， 時間點來到2020年農曆春節前後，納入了「武漢」疫情爆發初期的搶買口罩現象，顯然並非是原本的劇情設定，而是隨著拍攝進程將當下的時局變化記錄下來，成為了這部電影也是這個時代的一個印記。

作為黃驥導演的「女性三部曲」最終章，《石門》的論述相當節制，既不煽情亦不批判，而是如實呈現當代社會現況下的女性困境。演員說出了符合角色人物的話語，而不是編劇導演強行透過角色來為自己發聲，這點說來容易，十之八九的影劇作品卻很難做到。

在Youtube看到了黃驥導演的「女性三部曲」在誠品電影院的映後座談，補足了我對於黃驥與大塚龍治這對夫妻檔的創作與拍攝方式的更多理解。在劇本創作過程中，通常源自於黃驥的自身成長經驗，接著由大塚龍治來建構劇本綱要，然後還要經過了數個月的大量田野調查。在工作團隊僅有三至五人的拍攝現場，大塚龍治主要掌控燈光、攝影、與收音等技術層面（還有後續的剪輯），而黃驥則負責演員的表演指導以及其他現場調度。

在極其有限的資金與人力物力的情況下，夫妻檔的黃驥與大塚龍治的「女性三部曲」都是在黃驥導演的故鄉湖南所拍攝，實地實景且採用自然光來拍攝。另外，包括飾演這三部曲的女主角的姚紅貴在內，所有參與的演出者均是未受過表演訓練的非專業演員，觀眾可能會因為「表演」的戲劇性不足而較難入戲，正因如此，某個程度呈現了真實的生活感。

值得期待的是，在「女性三部曲」之後，並且在榮獲了第60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獎的殊榮之後，黃驥與大塚龍治這對夫妻檔的創作是否將持續聚焦在女性（據說下部片是中年女性的題材），影像敘事風格又是否會有所轉變。

此外，根據維基百科的資訊，本片的中文片名《石門》有二層含義：一是指片中故事發生地點，湖南省常德市「石門」縣；二是指中醫經絡的「石門」穴，位於肚臍下方而與女性生殖相關的一個穴位。不太確定這個資訊的來源為何，謹供參考。

再者，本片的中文海報主畫面是背對鏡頭的女主角正要推開一扇門，且宣傳的用詞為：「茫茫路前 是一道推不動的石門」則是將「石門」更為具象化，用來比喻女性遭遇到的困境，似乎較淺顯易懂。而本片的英文片名《Stonewalling》，中文直譯為「築牆」、「阻礙」，延伸解讀為「拖延應對」，相當切合本片的女性困境。

附帶一提，在第60屆金馬獎的最佳劇情片入圍名單之中，除了獲得大獎的《石門》，另外四部電影分別是馬來西亞導演張吉安編導的歷史事件真人實事電影《五月雪》、香港導演卓亦謙編導的親子教育電影《年少日記》、台灣導演林君陽執導的醫療寫實電影《疫起》、以及台灣導演程偉豪執導的同志冥婚警匪喜劇片《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

拜Netflix、Disney+、與HamiVideo等串流平台所賜，我陸續看過了本屆入圍最佳劇情片的五部電影，另外還看了入圍其他獎項的幾部電影，包括：香港導演黃精甫的犯罪邪教寓言電影《周處除三害》、馬來西亞導演王禮霖的社會底層生活寫實片《富都青年》、台灣導演傅天余的改編真實故事電影《本日公休》、台灣導演蕭雅全的時代寫實片《老狐狸》、以及台灣導演靳家驊的校園霸凌電影《小曉》。

在上列十部電影中，如果我能參與「最佳劇情片」這個獎項的評審團最後決選，那麼我的神聖這一票將投給《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