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9月。《時代雜誌》發布「最重要AI 100人」(TIMES AI 100),諸如我們熟知的山姆·阿特曼、黃仁勛、馬斯克、李開復等均有上榜。在眾多男性面孔中,一位女性顯得尤為獨特,她是李飛飛。
李飛飛1976年出生於北京,但是她在成都度過童年。十二歲那年,父親遠赴美國尋找生計。四年後,母女倆背著僅有的二十美元踏上太平洋的另一端 : 語言不通、文化隔閡、社交孤立再加上經濟拮据,這些困難匯聚成一個漩渦,把一家三口一次次捲入、又一次次推上更深的未知。
李飛飛的一生,就像是一條被迫改道的河流。不會英文的父母做著黑工。小小年紀的她放學後就在中餐廳打工,當時時薪兩美元,一天工作十二小時。
時而幫人打掃家務,時而遛狗換生活費。然而,艱難的生活並沒有將她壓彎,反而將她鍛造成一種「靜默的堅定」。
1992年,她與母親在新澤西州與父親團聚。那段日子,父母借錢開了乾洗店,她在課餘時間接電話、招呼客人、週末幫忙做事;晚上還要埋頭苦學英文。
1995年,她以全班第六名畢業,SAT數學更是獲得滿分800分 : 普林斯頓大學向她敞開了大門,而獎學金則替她承擔了另一半的現實。
在大學期間,大多數週末她也仍需要回到父母的乾洗店幫忙工作;在校學習時課餘時間也常通過電話幫助父母接待乾洗店的顧客。
她在普林斯頓攻讀物理。當時的她,覺得電腦只是工具 : 用來打報告、查資料,比高中用的圖形計算器不過精巧一點。
直到有一天,她開始上第一堂電腦科學課。
C語言不像英語,它清晰、精準,甚至帶著一種奇妙的力量。這讓她能建構抽象模型、理解複雜世界、處理龐大數據。
她終於明白母親在飛往美國的機艙裡說的那句話:「學習一種語言,就是打開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門。」
英語那扇門,她是流著淚推開的;而程式語言那扇門,則是她命運真正開始的地方。
也就在那段時間,一個改變她一生的機會出現了: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開啟一項探索大腦、視覺與神經科學的研究。 她毫不猶豫地向指導教授報告這個消息,因為她有預感 : 這是將她帶往「電腦如何看見世界」的入口。
2001年,她進入加州理工學院攻讀研究所,跟隨 Pietro Perona 教授 與 Christof Koch 教授,著手研究人類視覺與計算模型的交界。
2005年獲同一專業的博士( PhD )學位,博士論文為「視覺識別:計算模型與人類心理物理學( Visual Recognition: Computational Models and Human Psychophysics)」,其博士研究獲得了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研究生獎學金和保羅與黛西新美國人獎學金的支持。而這便是她走入人工智慧中心的第一條脈絡。
之後,她先後在伊利諾伊大學厄巴納( 香檳分校與普林斯頓大學擔任教授 ) 並同時跨足心理學與計算機科學。
這位曾在中餐廳打工的小女孩,在三十歲前,已在世界頂尖學術圈站穩腳步。
而李飛飛真正的歷史地位,來自她領導創建的 ImageNet。
中研院院士孔祥重曾如此形容:「 這件豐功偉業將會被寫進 AI 教科書。」
因為 ImageNet 不僅是單純的資料庫 :
它是從近十億張圖片中挑出一千五百萬張,可分類二萬兩千種物體。 更關鍵的是,它使用群眾外包標註,全世界四萬八千人無酬參與,其中包含李飛飛的母親。這個龐大的資料集,像是替世界裝上一副可解析的鏡頭—— 這讓 AI 第一次真正「看見」。
它解鎖了深度學習的發展,引爆了圍繞圖像識別的 AI 革命,催生後來的突破:自動駕駛、影像生成、擴散模型、以及讓你我熟知的 ChatGPT 所屬的整個時代。
「如果我在臨終前能創造一個能講述場景故事的演算法,我就成功了。」
從研究生時代起,她的目標從未偏移:讓人工智能不只可以看見,更能敘述世界就像人一樣去理解。
ChatGPT 的誕生,讓她看見突破圖靈測試的曙光。電腦視覺也從「看見」走向「描述」、再走向「生成」。 這些年,她站在浪潮之上並參與推動浪潮本身。
她同時也是斯坦福首位紅杉講席教授,是美國三院院士(工程院、醫學院、文理科學院),是 AI4ALL 的共同創辦人,也是 HAI 的院長,更是 World Labs 的創業者。
而這些耀眼頭銜的背後,就只是一個曾穿著車庫拍賣衣服的小女孩,一步一腳印地追著自己的北極星。
《時代雜誌》2023年 AI 百大名單中,她是少數被點名的女性科學家。
比起那些耀眼的科技巨頭,她的故事更像是一條逆流而上的河。
她讓電腦看見世界,並講述它。
她曾是追著星光奔跑的女孩;如今,她自己成為照亮許多年輕人道路的北極星。
她從貧窮、語言隔閡、文化斷層一路走來。並不是因為環境忽然變好,而是因為她從未放棄在混亂中保持一種清醒。
在看似沒有出口的人生裡,依然可以憑著信念與努力,點亮通往更大世界的第一束光。
資料參考 : Wiki、medium、《我看見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