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過畫畫或攝影的朋友應該都聽過各種奇異的構圖法,舉凡S型構圖、對稱構圖、引導線構圖...等等族繁不及備載,與我們今天的主題:三角構圖。
不過其實很多聽起來很酷的攝影構圖法,其實都是相同概念的延伸,
而三角構圖則是最初被定義的構圖原則之一,它的來源又可能源自於古羅馬時期的建築工程師─維特魯威(Vitruvio)

※ 達文西的《維特魯威人》,便是以《建築十談》中所記錄「理想的人」比例形象所畫。
維特魯威所著的《建築十談(De architectura)》裡提到「景物繪畫」的章節,粗糙翻譯如下:
「畫在垂直平面上的物體,看起來有深度感,並使所有線條都像著一個共同的中心點(centrum)匯聚。」
讀起來很不中文,不過這幾句話造就了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家發展出「單點透視」的理論基礎,1435年阿爾貝蒂(Alberti, 1404-1472)的著作《論繪畫》,內容雖尚未直接命名「三角構圖」,但強調繪畫需具備尊嚴(Dignita)與和諧(Concordantia),與穩定的金字塔結構,形成了後世三角構圖的前身。
然而,早在早期文藝復興喬托(Giotto, 1267-1337)出現了空間敘事與三角形的構圖:

喬托畫作,上-聖母之死,下左-寶座上的聖母,下右-瑪麗亞·阿爾·坦皮奧的表演
不過當時的三角構圖與空間呈現還處於摸索階段,因此主賓間的關係與視線引導尚未定型。
將三角構圖發展成熟的,便是我們所熟悉的文藝復興三傑其中兩位,達文西(da Vinci)與拉斐爾(Raffaello)

達文西畫作,左-岩窟中的聖女,右-蒙娜麗莎

拉斐爾畫作,左-卡尼吉亞尼聖家,右-草地上的聖母
可以發現,在達文西與拉斐爾筆下,三角構圖除了阿爾貝蒂所提到的「尊嚴」與「和諧」感外,還增多了畫中人物與物件關係的趣味,取右側兩張解析可得的手法如下:

倘若藝術家是一群循規蹈矩的人,那麼三角構圖可能發展到喬托就已經定型並結束了,然而就像喬托在摒棄了科學原理的宗教時代,仍努力的在畫作中再現空間,藝術家們就是一群不甘於規範的人,因此三角構圖也持續在後續的時代進行著變化。
來看看19世紀初安格爾筆下的三角構圖:

雖然一樣保有阿爾貝蒂強調的「尊嚴」與「和諧」兩項特質,但隨著人們對空間透視理解的成長,十五世紀文藝復興透過大量虛構背景去豐富畫面並引導視覺的手法已經不再適用了。
取代而知的則是透過現有的物件來強調主題。也因此需要更多的細節微操:

總而言之,三角構圖的關鍵,便是主角居中上的區域,再透過其他環繞於側的配角將視覺引導回主角之上,這個手法不僅可以使用在繪畫中,在雕塑上也同樣可以使用:

若用後世客觀的角度來看,阿爾貝蒂所提到的尊嚴與和諧兩大特質,更趨近於:
- 尊嚴 - 主角的存在感,是否得到該有的烘托。
- 和諧 - 主配角們之間的均勻布局。
也因此並非所有的三角構圖都會朝向死板與僵化前進,反之,強化主角與配角烘托,都可以視作三角構圖的延伸應用:

甚至延伸出概念相同但完全顛覆的案例,舉凡眾多人討論的傑利柯《梅杜莎之筏》:

上圖擷取自梅杜莎之筏Wiki法文頁面
不過由於《梅杜莎之筏》所使用的構圖技巧過於複雜完全可以另外開一個主題,甚至以論文的形式研究,因此這裡便不再另外展開,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直接上網找相關的文章與介紹。
回到標題,三角構圖並不僅是三角形。
它不只是一套能夠體現出威嚴與和諧的構圖公式,更是一套當畫面中的角色過多,又需要呈現眾星拱月的意境時相當好用的一套基本邏輯。
如何透過這套邏輯呈現出與眾不同的畫面,甚至完全反邏輯去進行更加衝突的呈現,都是畫家(或創作者)可以自由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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