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開始,我對工作的焦慮已經達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每個人對工作焦慮的程度不一樣,沒有要比較,只是這種感覺是我未曾體驗過的。
我發現自己身處在「追逐未來」的賽道上,從未停歇。
▌對周末的渴望,對平日的焦慮
週三下午,手指還在鍵盤敲打著。看似全神貫注的我,彷彿腦袋還在構思明天截止的提案簡報。心裡卻已經在渴望著周末。
意識像是現代人看YouTube的標準動作,快速地按著快轉鍵,將意識快轉到週五下班離開公司的那刻。
心理在計畫著周末要執行的項目:週六早上是閱讀時間,要泡一杯咖啡配上小說。咖啡要喝哪種好呢? 是新買的那包還是上次讓人意猶未盡的衣索比亞? 不對,我還要去市場買菜,這個季節的蘿蔔應該不錯…
「當下」對我來說,不過是通往「真正生活」的一道冗長且必須忍受的隧道。
我將現有的時間與精力,當成是貨幣,購入一張屬於自由的門票。
打卡的那一刻,彷彿就是踏入自由樂園的票口。
週六起床,我就是自由的,沒有被鬧鐘叫醒,也不再受制於固定的例行作息。
這就是我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心日夜追逐的畫面,但我週三曾幻想的狂歡與解放感,卻不在我的心情當中。
我發現我的腦袋,開始在思考下周的待辦事項。
我發現我的思緒,又被按下了快轉鍵。
我過去追逐的「週末」一旦到來,就自動變成了「當下」,而我卻立即將它拋向新的未來。
我追求的永遠是「尚未實現的未來」,而非「正在發生的當下」。
▌追逐未來是因為多巴胺嗎?
這種錯位的不適感,讓我想到常見的社會故事。更生人在離開監獄後,反而對於自由的社會充滿不適。
會不會我雖然不喜歡,但其實更適合日復一日的勞動?
應該不是。
我急迫希望找到一個科學理論來證實這個現象,但在還沒確定根因的情況下,用自己的的理解與想像拼湊出一個事實。
推測是管理預期目標的多巴胺在驅動,讓我反覆地不停在追逐下一個可完成的目標。
多巴胺並非是快樂激素,多巴胺系統其實是一個慾望的信號。多巴胺系統可以調節獎勵的激勵顯著性,以一種與享樂和獎勵學習分開的方式調節激勵價值。
我正陷入一個時時刻刻都在追逐「追求的興奮」。
我期待周末、期待劃掉我的待辦清單,我的多巴胺系統正在運作。這種尚未實現的感覺,似乎正是我心中期待的一個強大的心理刺激。
一旦週末真正到來(成為當下),或者待辦事項完成,期望變成現實,我的大腦立刻啟動,開始搜尋下一個目標來重新刺激多巴胺。
然而在關注下一個目標的時候,身心又因為工作的緣故導致焦慮。
我不知道這是源自於台灣人重視效率,以結果為導向的文化價值觀,還是源自我體內的DNA。
多巴胺系統只是在做它最擅長的事情:透過預期來驅動行為。
這個迴路被強化成一種心理慣性,讓您的大腦難以從規劃模式切換出來,讓我處於一個需要不斷設定和達成目標的環境。
▌我現在的目標就是允許自己放鬆
雖然前面才說,我今年在工作上的焦慮程度,已經遠超我這幾年。
但我意識到自己永遠在追逐未來的情況,是這幾周才特別有感。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代表三十歲的階段能夠自立於社會,確立人生的方向與事業。但到花費十年的光陰,才能理解事務的本質,對外在現象不再容易產生困惑。
三十出頭的我,彷彿在理解世界的起跑點,也許才剛開始起步。
我還沒看透事務的本質,也時常掙扎於別人口中的評價。這個掙扎我覺得語感上很卡,我覺得英文的 Struggle 更貼切一點。
這讓我想到#12 科技讓我們變得更聰明,但卻阻礙了我們的大腦真正需要思考的事情中提到「在AI時代,人類最後的壁壘是情感連結」。「無所事事」在AI這個以產出為導向的時代中,也是人類最不會被AI取代的特質之一。
因此刻意安排一段時間,讓自己沒有任何規劃或目標,也許是一個解方。
(但這個是不是也是在幫自己安排待辦?)
但至少在自己感到焦慮、想要去檢查待辦事項時,將其視為多巴胺系統在「尋找下一個目標」的信號。
溫和地告訴自己:「我現在的目標就是允許自己放鬆。」用這種方式來重塑大腦對「休息」的定義。
最近的工作強度很高,沒有時間好好輸入。
但希望自己還是可以保持一周一篇的寫作頻率,因此就把最近的困擾試著解析並跟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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