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行至村口,只見一塊搖搖欲墜的木牌匾,上書「仁福村」三字。
紫宸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語氣有些疑惑地低聲道:
「此地有些古怪。越靠近村莊,地氣越貧瘠。此村以種稻為生,理應水土豐盈,不該如此荒敗。」
離離取出法器,靈光湧動,器身浮現幾行靈文,神色一凝,語氣嚴肅而急促:
「紫宸哥哥,此地陰氣、魔氣、靈力交織,還帶著血腥味。看來先前來此的弟子恐怕已遭不測。若不查探,村民恐怕也要遭殃了。」
話音未落,她眼睛突然一亮,一蹦一跳地往村中奔去,邊跑邊喊:
「紫宸哥哥,有靈果!」
可她手上卻並未落下任何該有的防禦,手中防禦法器靈光閃爍,隨時準備阻擋突來的陰氣或攻擊。
忽有一人自旁現身,離離猝不及防,退了兩步,拍著胸口喊道:
「嚇死離離了!你怎麼突然冒出來啦!還靠這麼近!離離的心臟差點跳出去!你不怕我把靈器甩你臉上嗎!」
紫宸目光一凝,觀其人身形瘦弱、步履虛浮,似久未進食。
心中微動,卻未多言,只暗自記下,語氣淡然拱手道:
「打擾了。我等奉命前來查探異象,不知可否請閣下引見村長一面?」
村民似未聽見紫宸之言,口中喃喃自語,神情恍惚。
忽而回神,他摸了摸頭,扯出一抹古怪笑容。
語氣雖歉然,聲音卻沙啞乾裂,彷彿久未言語,連聲帶都像被磨損過:
「沒事,沒事,反倒是我出現得突兀,嚇著小姑娘了,該道歉,該道歉。」
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踏步而去:
「二位是來執行任務的吧?那隨我來,村長就在裡頭。」
二人隨其而行,穿過破敗屋舍、雜草蔓延的村道,終至田中央氣派莊園。
莊園牆垣潔白,屋宇高闊,氣息非凡。
進入莊園後,二人穿過數道廊院,終至內殿。
殿中設有宴席,賓客環坐,笑語盈盈,悠揚樂聲中舞者翩躚,宛如早已等候二人。
主位上坐著一位老嫗,身形瘦削、皮膚乾枯如紙、骨骼嶙峋,眼神空洞,氣息不顯,不似修行者。
但下一刻,她宛如吹氣一般,突然有了生機。
見二人到來,她立刻起身,笑容詭異,語氣興奮,眼神中卻帶著一絲貪婪,高聲招呼:
「貴客前來,有失遠迎,都來吃吧,莫叫人小看了我們村子。」
離離盯著那婦人,眼睛微瞇,語氣凝重地低聲道:
「此婦人已死多日,如若不是剛才的古怪變化,倒也難察。這些食物倒是真的,色香味俱全,不過布置如此,似乎在等我們到來。」
離離眼神微微閃動,紫宸卻面色平靜,心中暗忖:
這裡的氣息……不對勁。
紫宸入座後,周身氣血自行翻湧,像是本能般在他體內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他卻並未察覺,只以為是普通的戒備反應。
他看著滿桌食物,心底忽然掠過一絲冷意——
不是思考,也不是判斷,而像是某種從深處浮現的本能低語:
可笑的手段……可悲的力量……陰氣?不過如此。
紫宸微怔,卻不明白這念頭從何而來。 他並不知道,那並非嘲諷,而是——
他尚未自覺的明悟。
順著那股莫名的從容,他夾起一塊食物,大口吃下。
離離見狀,有些興奮地想試吃看看,卻被他一一攔下,宛如在打鬧。
魔修見狀,陰氣緩緩四散,但仍心生輕蔑,忍不住嘲諷道:
「仙門弟子,果然嘴硬。不過你吃得那麼香,我還以為你喜歡與死人同席呢。你不讓同門吃下又如何?這些食物早已混入我煉製的陰氣。反倒是你,你吃得越多,陰氣入體越深,便越難掙脫。到時,你不管如何掙扎,都得成為我的東西——」
話音剛落,他忽然愣住。
紫宸氣血驟然沸騰,整個身軀如雷海翻湧,陰氣被硬生生壓制,令他一時間反應不及。
離離神色一變,似是察覺到了什麼,連忙運轉防禦法器,靈力湧動,阻隔部分陰氣。
她的氣息卻有些不穩——那陰氣在她未察覺時,便已悄然入體。
見離離臉色微變、陰氣入體,紫宸想也不想,心中一急,連忙出招。
顧不得試探一二,只全力一踏,疾衝而上,直撞魔修。
只聞「碰」的一聲,魔修被撞得拋飛至遠處,口中吐血,筋骨盡斷,陰氣隨之消散。
殿堂死寂,陰氣不再翻湧,唯餘魔修屍體旁的黑霧緩緩散去。
離離雖驚於紫宸的力量,但陰氣未除,也無暇多想,只能靠在紫宸身旁,氣息微喘,語氣虛弱:
「紫宸哥哥……你真的沒事嗎?」
紫宸低頭看了看身體,並未見傷,又掃向魔修屍體,語氣自信地聳了聳肩:
「這些陰氣,對我而言,不過浮光掠影。」
隨後他望向離離,語氣帶著歉意與關心:
「倒是妳,可有大礙?是我疏忽,未料陰氣能侵你體內,竟未先護妳。」
離離搖了搖頭,雖然氣息依舊虛弱,但語氣卻輕鬆:
「紫宸哥哥這話就不對了,是離離自己不小心。有這麼多靈器護體,竟還沒察覺陰氣入體,離離才是太嫩了。」
她看了看殿中牆壁那處被撞出的巨大缺口,忍不住輕笑,聲音微顫:
「紫宸哥哥,你這一下……怕是連掌門都得出來求你別撞了。」
二人整備妥當後,同返仙門。
執事接過證物,聽聞紫宸「撞死魔修」之語,眉頭微蹙,眼神古怪,最終僅點了點頭。
紫宸心中微動,未再追問。
兩人剛走出殿門,離離便打著哈欠,姿態慵懶,眼神迷迷糊糊,宛如一隻小貓,連禮儀都顧不上地轉身就走:
「離離要回去睡三天……紫宸哥哥也要好好休息。」
紫宸並未多說,但語氣仍帶著些許歉意:「好好休息。」
紫宸目送她離去,目光落在執事背影上,心中仍思索著那魔修之名——虞書揚。
此事雖了,卻似未終。
而在墨默這邊,靜養已過數日,氣色略有好轉,雖傷未癒,卻已能翻閱古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