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笙舞沒他們什麼事，但他們依舊能樂在其中，跳完蘆笙舞，便有人來送酒，苗人們人手一杯，各自拿著酒在廣場晃，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談笑風生，苗女們的嬉笑彷彿銀鈴叮噹碰撞。
忽然，一苗女晃過楊柳，笑容明媚，給他遞酒，有了白天的經歷，楊柳對酒有些戒備，朝苗女擺擺手表示拒絕。
苗女柳眉一蹙，隨後俏皮的晃過來，扯著楊柳耳朵把酒灌進他嘴裡，然後對他露出一個等逞的笑。楊柳發現這和早上的酒不同，不烈，於是也沒再抗拒。
淵已然混入苗人群中，這邊喝一口，那邊喝一口，語言不通，和苗人比手畫腳，也聊得高興。
夜盯著手裡被送來的酒，輕蔑一笑，晃了晃酒，一飲而盡。
小把戲。
苗人們圍著篝火飲酒跳舞，嘴裡哼唱著古老的旋律，音樂陪襯，眾人臉上洋溢著笑容，好不熱鬧。
酒過三巡，時辰到，苗王指揮著眾人坐下，幾位老者和巫師上前，聚在篝火邊，說著他們不懂的語言，唱起他們千年前的歌。
彷彿千年光陰呈現眼前，歲月拂過身軀，巫師唱一句，苗人們唱一句，莊嚴隆重。
夜厭惡這個地方，可在此時卻也輕啓雙唇，低聲吟唱。
「還有楓樹幹，還有楓樹心，樹幹生妹榜，樹心生妹留……」［1］
此刻天地皆靜，唯有古老的歌謠在山間迴響，那是一個文化的傳承，是一個族群的信仰。
「日月十二雙，晝夜不停跑，晒得田水啊，好比開水冒……」［2］
唱完古歌已是半夜三更，苗王又開始說些什麼。在唱古歌時，楊柳便覺頭腦昏沉，想著還是喝太多酒了，意識漸漸下沉，聲音逐漸遠去，視野模糊，無法思考。
他們在……說什麼？
意識的最後，是苗人興奮開懷的笑，一雙雙眼盯著他們三個。
像是……盯著獵物的豺狼虎豹。
碰。
楊柳暈倒在地，一旁同樣倒著淵和夜。
他們的雙手被捆，苗人們扛著他們往某個地方走，瀑布飛濺的水聲越發震耳。
吱呀——
門開了，腳踩在破舊的木板上，發出細小的聲音。這裡霉味很重，還有其他細小的人聲，他們被扛進樓上的房裡，丟在地，關門，落鎖。
腳步聲漸遠，夜坐起身，三兩下掙開繩子，環伺一圈。
房內破爛，比他們暫住的小樓還要老舊，一看就是無人修繕，房裡空空蕩蕩，只有幾個木箱和他們三人。
只有木箱稍微乾淨些，多半是不用的雜物，夜坐到木箱上。
一旁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夜的注意從思緒中抽回，向那兒看去。
淵也坐起身，支起腿，手搭在膝上，斷裂的繩子自他手腕滑落。
他就這麼盯著夜：「所以，這是怎麼回事？」
夜沒回答，只問：「你為何沒事？」
那酒裡下了蠱，並且淵還喝了不少。
「如果你指酒裡的蠱毒，那麼那點毒對我沒用。」
夜盯著他，不知在思考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收回視線答道：「苗族人並不歡迎漢人。我們被漢人傷害過，八年前避難來的這批更不可能，他們是被迫害最慘的那一群。」
淵饒有興致的聽著。
有了昨夜的「談心」夜倒是沒那麼抗拒讓他知道些什麼，畢竟淵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他們歡迎僅僅是為了將我們當成此次的祭品，就和我們要找的人一樣。」
「那祭祀目的呢，絕不是為了平安吧？」
這人怎麼什麼都發現了？
「你聽過傳承人嗎？」
——
苗女扯楊柳耳朵也是一個文化，會在喝酒時扯過對方耳朵灌酒。
［1］和［2］是苗族古歌的部分歌詞。
啊啊啊好想寫小情侶談戀愛，麻煩請我半夜夢遊把文的進度寫到他們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