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技冷戰新賽局》這本書由Christopher Kof 和 Raj M. Shah 撰寫,講述了美國國防部如何創建並重啟國防創新實驗單位(Defense Innovation Unit Experimental, 稱DIUx)的故事。儘管本書的內容涵蓋了2015年至2022年的歷程,特別是書中詳述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所展現的戰場技術變革,因為今年軍工題材火熱,這使得本書在現在閱讀時,仍完全緊貼時事,且與當前最熱門的「科技競爭」和「未來戰爭」議題高度相關。
作者的核心論點是,美國軍方及其盟友必須擁抱商業技術,特別是人工智慧和無人機等自主技術,才能維持競爭優勢。傳統上,最先進的技術通常由軍方或政府機構(如NASA)開發,但如今,技術創新的重心已轉移到商業領域,尤其是矽谷。
如果美國軍方未能快速吸收這些技術,則存在落後於商業部門,進而落後於主要對手,例如中國大陸或俄羅斯的風險。DIUx的創立,就是為了彌合矽谷創新與五角大樓官僚體系之間的巨大鴻溝。兩位核心創始人與DIUx的草創
DIUx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歸功於兩位作者和其獨特的背景。共同作者Raj M. Shah曾是美國國民警衛隊的F-16戰鬥機飛行員,他也是現任Shield Capital 的管理合夥人。
他分享了一個極具影響力的經驗:2006年在伊拉克執行任務時,他的F-16在夜間飛行,必須緊貼伊拉克和伊朗邊界,但飛機上卻沒有移動地圖式的GPS系統。為了避免誤入伊朗領空造成重大政治事件,他不得不使用自己購買的商用個人數位助理(PDA),並將其綁在腿上運行商用地圖軟體,以提供即時定位功能。
這段經歷促使他意識到軍方應當配備最新的商業技術。隨後,他創辦並經營一家網路安全公司,並於2016年被任命為DIUx的執行合夥人。另一位共同作者Christopher Kof則擁有劍橋大學政治學博士學位,曾是歐巴馬政府國家安全委員會(NSC)的戰略家。
他負責處理國防採購的政治層面問題,而非純粹的技術專家,兩人的合作確保了DIUx能夠同時應對技術和政治官僚的挑戰。DIUx旨在加速採購和整合先進技術,而非取代傳統國防承包商或自行開發技術。
貫穿矽谷與華府的影響力人物
DIUx能夠克服五角大樓內部龐大的官僚主義和文化隔閡,關鍵在於獲得了高層的支持,並吸引了業界領袖參與。歐巴馬時任美國國防部長Ash Carter於2015年決定創建DIUx,目的在使五角大樓的技術採購現代化,他是該單位獲得行政支持的基石。
之後上任的國防部長James Mattis(川普第一任總統任期內)同樣對DIUx給予了大力支持,這證明了該單位的價值超脫了黨派政治。
順帶一提,James Mattis也是在2018年香格里拉對話中指出美國將依據《臺灣關係法》繼續為台灣提供防衛性武器、保障台灣安全的關鍵人物。
在矽谷方面,Google前執行長Eric Schmidt發揮了重要作用。他曾擔任國防創新委員會(Defense Innovation Board)主席,極力推動AI戰略,並向Shah和Kof提供了如何與矽谷互動的建議。
此外,書中還提到了多個成功案例,包括由 Palmer Luckey 創立的 Anduril Industries。Luckey因創立Oculus VR頭戴設備而聞名。Anduril專注於AI驅動的無人機和邊境安全監視技術,並且是新一代國防科技公司的代表。
還有像是 Peter Thiel (Founders Fund) 所資助的 Palantir 公司,打破傳統政府供應商的寡頭壟斷。因為 Palantir 在參與供應軟體給軟體的分析系統,在美國陸軍競標中被排除後,對陸軍提起訴訟。
最後,2016年法官判 Palantir 勝訴, 其產品「Palantir Gotham Platform」不但能夠滿足美國陸軍的需求,而且成本比內部開發更低,這讓 Palantir 有資格參與專案的競標。
危機驅動的政策:從鋼鐵到晶片
作者在書中強調,五角大樓未能跟上現代技術的步伐,導致了戰略上的脆弱性。面對全球科技競爭,特別是中國大陸在人工智慧、高超音速導彈(Hypersonic missiles,飛行速度達音速的5至25倍)等領域的快速發展,美國面臨著Sputnik moment的危機感。此外,中國大陸利用其公民大數據集來提升人工智慧系統能力,也對美國構成了重大挑戰。
作者認為,未來戰爭的趨勢是技術驅動的戰場,重要性正從傳統的「鋼鐵」(如大型戰艦、航空母艦)轉向「矽」(AI、軟體能力)。正是在這種背景下,書中也提到了2022年8月通過的晶片法案。
CHIPS是「為生產半導體制訂有利激勵措施的法案」(Creating Helpful Incentives to Produce Semiconductors)的縮寫。該法案旨在提供誘因,以增加高階半導體在美國本土的製造。這項法案的推動,清晰地反映了美國在高科技領域面臨的戰略緊迫性,以及將關鍵供應鏈本土化以應對地緣政治競爭的需求(特別是台灣在半導體晶片法案中的角色)。這是美國為應對新時代戰爭技術快速發展和戰略脆弱性所採取的關鍵行動之一。
我覺得 DIUx的故事不僅適用於軍事,經驗也可以推廣到其他大型組織,例如大型醫療機構、汽車公司或民用航空領域,這些組織都可以從DIUx敏捷、賦予創新者權力以及專注於實際成果的模式中吸取教訓,以克服官僚主義並加速技術整合。這場轉型證明了文化和組織的挑戰,遠比技術本身的難度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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