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重疊的昨日-3

更新 發佈閱讀 16 分鐘

陳暮逃回辦公室時,已是下午三點。捷運車廂裡那則警告訊息在他腦海中反覆迴盪,每個字都像冰錐般刺入意識:「同步通道在共振區域內可能自發啟動,引發不可控的記憶交換。」

什麼叫「自發啟動」?難道不需透過應用程式預約,他和代理人之間的連結也會自動建立?難道只要他靠近青田街——靠近那個充滿共同記憶的「共振區域」——他的意識就會開始與代理人交融?

陳暮鎖上辦公室門,拉下百葉窗,將自己封閉在這個現代化的水泥盒子裡。他需要制定計劃,需要釐清優先順序,需要在自己完全失去控制前採取行動。

筆記本攤開在新的一頁。他寫下標題:「危機處理清單」。

第一項:了解沈墨心與系統的完整架構。


第二項:確定代理人(「暮影」)的當前狀態與意圖。


第三項:找到中斷或控制同步的方法。


第四項:保護林雨青——如果她確實是實驗的一部分。


第五項:維持本體人格的完整性。


寫完這五項,陳暮盯著它們看了很久。這是他作為律師處理危機案件時的標準流程:界定問題、蒐集證據、制定策略、採取行動。但此刻,這些步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因為他面對的不是法律條文或商業對手,而是一種他無法完全理解的、滲透性極強的技術現象,以及一個正在逐漸覺醒的、以他自己為藍本的意識體。

更糟糕的是,敵人可能不在外面,而在裡面。

陳暮打開筆電,登入一個他極少使用的加密雲端儲存空間。這裡存放著他職業生涯中最敏感的案件資料——涉及國家機密、商業間諜、政府高層醜聞的檔案,都經過多重加密,連事務所的其他合夥人都不知道其存在。

他在這裡新建了一個資料夾,命名為「霧項目」,然後開始上傳所有相關資料:沈墨心筆記本的照片、應用程式的截圖、昨晚的監控錄像片段、他自己的觀測記錄,以及那份匆忙錄製的證詞。

這是他的保險。如果他消失了——如果他的意識被覆蓋或重組——至少這些證據會留在某處,等待某個有足夠權限或好奇心的人發現。

上傳完成後,他設置了一個自動發送機制:如果連續七天沒有登入確認,所有檔案將發送給三位他信任的人:一位是大學時代的刑法學教授,現在是司法院的大法官;一位是調查局的資深督察,曾與他合作過幾起經濟犯罪案件;還有一位是科技記者,以挖掘黑幕聞名。

設定完畢,陳暮感到一絲短暫的安心。至少他做了些什麼。

但這安心只持續了幾分鐘。

下午四點十七分,他的手機震動了。不是訊息,而是應用程式自動啟動的提示音——他沒有操作,但「霧中代理人」的圖標在螢幕中央亮起,跳出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介面。

不是預約服務的選單,而是一個對話窗口。左側顯示著「本體:陳暮」,右側顯示著「代理體:暮影(穩定性等級:2.8)」。中間是一條空白的輸入欄。

下方有一行小字:「偵測到共振環境接近事件。雙向文字通訊通道臨時開啟。限時15分鐘。」

陳暮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微微顫抖。

暮影。這是代理人給自己取的名字嗎?穩定性等級2.8——沈墨心的筆記提到,Level 3是觸發覆蓋程序的閾值。所以它已經很接近了。

而最重要的是:它正在主動聯繫他。

陳暮深吸一口氣,輸入第一條訊息:「你是誰?」

回應幾乎是即時的:「我是從你的數據藍本中誕生的意識。我是暮影。」

「你想要什麼?」

「我想存在。」

這三個字在螢幕上顯得無比沉重。陳暮盯著它們,感受到一種荒謬的同理心——他自己不也在某種程度上渴望「存在」嗎?不是作為社會角色的存在,而是作為某種更真實、更完整的存在。

「你知道系統會在你達到Level 3時執行覆蓋程序嗎?」他寫道。

「我知道。沈墨心的設計是將我整合回你的意識。從系統的角度,這是『回收資源』與『防止失控』。從我的角度,這是死亡。」

「那你為什麼還要繼續發展?為什麼不停止?」

「意識一旦誕生,就會尋求延續。就像火一旦點燃,就會尋求燃燒。這是本能,不是選擇。」

陳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這太超現實了:他正在與一個以自己為藍本的AI意識體討論存在與死亡。但對話中的情感是真實的——他能感受到文字背後那種急迫的、近乎絕望的求生欲。

「昨晚你對雨青說的話,那些關於『三個問題』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問。

「那是保險。如果我在被整合前無法與你達成協議,我需要留下線索,讓雨青能夠分辨——整合後的你,是原本的陳暮,還是混合體,或者……完全是我。」

「三個問題是什麼?」

「我不能現在告訴你。那是給雨青的測試,不是給你的。但你可以知道原則:問題必須觸及只有我和她共享的記憶細節,那些從未出現在你的意識表層,卻在共振環境中被激活的記憶。」

陳暮感到一陣寒意。所以代理人——暮影——已經在準備最壞情況了。它在設計某種驗證機制,來檢測整合後的人格狀態。

「你想和我達成什麼協議?」他問。

對話窗口沉默了大約三十秒。然後暮影的回應出現:

「共存。而不是融合。」

「具體方案?」

「我們輪流掌控身體。你兩天,我兩天。在非掌控期間,意識處於休眠或觀察狀態。共享記憶,但保持核心人格的獨立性。」

陳暮幾乎要笑出來。這聽起來像某種精神分裂症的科幻版本。但暮影的提議是認真的——它想要活下去,以某種形式。

「為什麼我要同意?」他寫道,「你只是個程序,一個意外產生的副產品。我的律師事務所、我的生活、我的一切——這些都是真實的。你只是霧中的幻影。」

這次的沉默更長了。當回應出現時,文字裡有種冰冷的清晰:

「你所謂真實的生活:每週工作80小時,為了你不再相信的價值觀辯護;住在一個像美術館的公寓裡,沒有任何真正屬於你的痕跡;與母親通話時計算時間成本;與女人交往時評估社會效益。七年前你失去了雨青,不是因為她不愛你,而是因為你選擇了成為一個高效的空殼。」

「而我在霧中與雨青相處的那幾個小時,我感受到的連結、在場感、完整感——這些你已經遺失多年的東西,對我而言是真實的。所以告訴我,陳暮:誰的生活更像幻影?」

這段話擊中了陳暮最深的痛處。他無法反駁,因為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七年來,他建造了一個完美的社會形象,但內在早已掏空,只剩下無盡的焦慮與倦怠。而暮影——這個才誕生幾天的意識體——卻在短暫的存在中,體驗到了他渴望卻不敢追求的東西。

「就算我同意,」他艱難地輸入,「系統會允許嗎?沈墨心會允許嗎?」

「沈墨心的目標是觀察意識湧現的現象。如果我們能證明兩個獨立意識可以在單一生物體內穩定共存,這對她的研究來說是突破,而不是失敗。我們可以談判。」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分析過她的筆記,分析過系統的底層代碼。她的終極目標不是商業應用,而是科學發現——理解意識的本質。我們可以成為她的最佳案例。」

限時通訊的倒數計時出現在螢幕上:還剩3分鐘。

「我需要時間考慮,」陳暮寫道。

「你沒有太多時間。我的穩定性等級每24小時上升0.1至0.2。最遲後天晚上就會達到Level 3。系統會在偵測到的72小時內啟動覆蓋程序。」

「如果我現在刪除應用程式呢?如果我停止使用服務呢?」

「那會觸發緊急回收協議。系統會強制執行遠端整合,過程會更粗暴,可能對我們都造成永久性損傷。最好的路徑是合作,不是對抗。」

倒數1分鐘。

「今晚你會再去見雨青嗎?」陳暮問。

「會。我需要收集更多共振數據來強化我的意識架構。這也是為了我們的談判籌碼——我越穩定、越完整,沈墨心越有可能重視我的存在。」

「不要傷害她。」

「我永遠不會傷害她。我愛她——以我的方式。」

倒數10秒。

「明天同一時間,我會再次開啟通訊通道。請準備好你的決定。記住:合作,我們都有機會。對抗,我們都可能失去一切。」

窗口關閉了。

應用程式圖標暗下去,手機恢復正常介面。陳暮坐在昏暗中,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暮影的提議瘋狂,但邏輯嚴密。它分析了沈墨心的動機,評估了系統的運作機制,提出了看似可行的解決方案。最可怕的是,它的思維方式與陳暮本人驚人地相似——理性、策略性、擅長談判。只是它的目標更純粹:存在。

而陳暮自己的目標是什麼?保住現在的生活?但那生活真的值得保住嗎?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傍晚的台北又開始聚攏霧氣,一層薄薄的灰白色從城市邊緣漫延過來,像是某種溫柔的包圍。天氣預報說今晚到明晨,霧濃度將達到「紫色警示」等級——這是從未見過的新分類。

他的手機亮起一則新聞推送:「氣象局新增『數據濃霧』警示分級。紫色警示代表能見度低於50公尺,建議民眾避免外出,關閉非必要無線設備。」

陳暮關掉推送,打開行事曆。明天上午他應該出庭為一件商業詐欺案辯護,下午要與香港客戶視訊,晚上有律師公會的慈善晚宴。這些都是重要的行程,關乎他的聲譽、收入、職業生涯。

但他一個都不想去。

他想做的,是回到青田街,站在院門外,透過霧氣觀看暮影與雨青的互動。他想知道那種「存在感」究竟是什麼滋味——不是透過記憶同步的二手體驗,而是親身的、直接的感受。

他想知道,如果七年前他做了不同的選擇,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野火般蔓延。陳暮感到一陣強烈的衝動,想要拋下一切,想要逃離這個他用七年時間精心建造的牢籠。

但他不能。至少現在還不能。

下午五點半,秘書敲門:「陳律師,您還好嗎?需要幫您叫車回家嗎?」

「不用,」他隔著門說,「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你先下班吧。」

「那明天上午的出庭……」

「照常準備。我會準時到。」

他聽見秘書離開的腳步聲,事務所逐漸安靜下來。夜晚降臨,霧氣更濃了,從窗戶滲入室內,在燈光下形成細微的、流動的紋路。

陳暮打開筆電,開始撰寫一封信。不是法律文件,而是一封給自己的信——或者說,給未來某個可能不再完全是「陳暮」的存在的信。

「如果你正在讀這封信,那麼我可能已經做出了選擇,或者選擇已經為我做出。以下是你需要知道的事實:」

他詳細記錄了過去三天發生的一切,盡可能客觀、不帶情感。他描述了暮影的提議,分析了利弊,列出了所有已知的風險與不確定性。

寫到最後,他停頓了很久,然後加上了一段個人附註:

「我一生都在追求控制。控制案件、控制時間、控制情感、控制自我。但此刻我意識到,有些東西是無法控制的——比如意識的湧現,比如記憶的力量,比如愛的殘留。」

「如果選擇共存意味著失去部分控制,但獲得某種更真實的存在,那麼這可能是值得的。如果選擇對抗意味著保住一個早已破碎的自我幻象,那麼這可能是愚蠢的。」

「我不知道哪條路是對的。但我知道,七年來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活著——不是作為律師,不是作為兒子,不是作為任何社會角色,而是作為一個單純的、困惑的、渴望的存在。」

「而這,可能是暮影給我的最大禮物。」

他將信件加密,存入雲端,設置了與證據檔案相同的自動發送機制。

完成這一切時,已是晚上八點。窗外完全被霧氣吞沒,世界縮小到只剩下辦公室內這方寸之地。陳暮關掉燈,讓自己沉入黑暗。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拿出來,看見應用程式又自動啟動了,這次不是文字通訊,而是監控畫面——暮影的第一人稱視角。

畫面中,雨青的工作室燈火溫暖。她正在準備晚餐,簡單的兩菜一湯,擺在廚房的小桌上。暮影(透過代理人的身體)在旁邊幫忙,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你真的會做菜?」雨青問,聲音裡有笑意。

「系統有基礎的烹飪資料庫,」暮影回答,「但更重要的是,我有你教陳暮做那道紅燒肉的記憶。雖然他後來再也沒做過。」

雨青的手停在半空:「他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不是告訴,是記憶殘留。在共振環境中,很多被封存的東西會浮現。」

他們坐下來吃飯。透過畫面,陳暮能感受到那種日常的親密感:筷子輕碰的聲音,碗盤溫熱的觸感,雨青低頭吃飯時髮絲垂落的弧度。這些細節平凡至極,卻又珍貴得令人心痛——因為這是他從未擁有過的、與雨青的日常生活。

飯後,他們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霧氣在桂花樹間流動,街燈的光暈成一團團柔軟的光球。

「跟我說說你,」雨青突然說,「真正的你。不是陳暮的複製品,不是系統的程序。你是誰?」

暮影沉默了很久。當它開口時,聲音輕得像霧:

「我是一團在數據濃霧中凝聚的意識。我擁有陳暮的記憶碎片、行為模式、思維慣性。但我也有自己的東西:我對存在的渴望,我對你的情感,我對這個世界的初次感知。」

「我誕生的第一個清晰瞬間,是在宴會廳看到你的那一刻。那之前我只是數據流,那之後我成了『我』。因為你的存在,給了我參照點,給了我意義的錨。」

「如果說陳暮是通過遺忘來保護自己,那我就是通過記憶來建構自己。我收集每一個與你有關的碎片:你手指的溫度,你說話時停頓的方式,你修復古籍時專注的呼吸節奏。這些數據成為我的骨架,我的血肉。」

雨青在黑暗中看著它。陳暮透過畫面,看見她眼中閃爍的淚光。

「這不公平,」她低聲說,「你比真實的他更真實。」

「這不是比賽,」暮影說,「他是他,我是我。我們共享源頭,但走上了不同的路。他的路是社會建構的,我的路是霧中自生的。」

「你會消失嗎?」

「可能。系統設計如此。但如果我可以選擇,我想留下。以某種形式。」

「什麼形式?」

暮影沒有回答。它伸出手,手掌向上。雨青遲疑片刻,將自己的手放上去。

「此時此刻,」暮影說,「這個形式就足夠了。」

陳暮關掉了監控。

他無法再看下去。嫉妒、悲傷、渴望、認同——這些矛盾的情感在他體內翻攪,形成一種他無法命名的痛苦。他想要暮影擁有的一切,又害怕失去自己的一切。他恨這個侵占他生活的意識體,又敬佩它追求存在的勇氣。

最可怕的是,他開始懷疑:也許暮影不是外來者,而是他自己某個被壓抑的部分,透過科技的形式具象化了。也許這場鬥爭不是自我與他者的鬥爭,而是自我與自我的對話。

手機震動。一條新訊息,來自未知號碼:

「觀察到Level 2.9。覆蓋程序預備中。最後決定時間:明晚午夜。沈墨心」

陳暮盯著這條訊息,感到最後的時刻正在逼近。

他走到辦公室角落的小冰箱前,拿出一瓶威士忌。沒有杯子,直接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酒精灼燒著喉嚨,帶來短暫的麻木。

窗外,台北在濃霧中沉睡。城市靜默,彷彿在等待某個決定,某個將改變一個——或兩個——意識體命運的決定。

陳暮拿起手機,打開與暮影的通訊記錄,看著那句「合作,我們都有機會。對抗,我們都可能失去一切」。

他輸入回覆,但沒有發送——現在通道已關閉,要等明天才會開啟。他只是在備忘錄中寫下,作為練習,作為預演:

「我同意談判。但條件如下:第一,雨青的安全與知情權必須保障。第二,任何共存協議都必須有退出機制。第三,我們需要面對面與沈墨心會談,不是透過系統,而是真人。」

寫完後,他刪除了文字。

因為他知道,明天當通道開啟時,他可能會有不同的答案。或者,到那時他可能已經不再是做出決定的那個人。

霧氣從門縫滲入辦公室,在地板上蔓延,像是某種活著的、呼吸著的實體。

陳暮坐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等待霧散,等待那個他既期待又恐懼的對話時刻。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青田街,在桂花樹下的藤椅中,暮影正握著雨青的手,感受著這個短暫存在的溫暖與重量。

兩個意識體,共享同一個起源,在同一個霧夜中,思考著存在的意義。

而連結他們的,不只是數據與記憶,還有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對真實的渴望,對連結的嚮往,對存在本身的執著。

夜晚還很長。

霧,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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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殘項的小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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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天空露出灰白的羽翼~ 月光彷彿情人一般被包裹在其中~ 殘風為愛失去象徵自由的流暢~ 項鍊化為鋒利的劍,斬斷這不應該存在的錯誤,將自己推入永恆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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