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到底是誰?
他們又為何,認為自己有權利對她評頭論足?
她只覺得噁心。
每每想起那段時光,只有陣陣噁心。
對方只是沒那麼厲害思考,
對方只是難免會被表面利益所驅動。
如今,她不再繼續同理與共情那些碎言碎語者或見風轉舵者的處境。
為何受害者還要小心翼翼的去共情那些狠心傷害她、不顧她感受的人?
她不理解。
流言蜚語,致使內心開始動搖的人們啊,
她曾嘗試理解他們的處境,
畢竟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可如今,她只覺得噁心。
他們趨利避害,是他們的問題,不是她該共情或同理的課題。
他們趨利避害,試問她又趨利避害過嗎?
利益與情誼,她向來選擇後者。
可沒人能夠回應她同等的情感分量。
她的真心被嘲笑為卑微、示好、有目的。
她只覺得,他們都很噁心。
『你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她從未覺得自己的家境有多富裕,或自己的父母是有錢人,她從沒那麼認為過。
相反,她總覺得家裡很窮。
對她而言,這根本不是富裕。
只是確實,很多人比她家還要窮。
可他們卻總批評她不是大家閨秀。
她為何要成為大家閨秀?
『如果我家裡真的很有錢,就不會來這間學校讀了。』
她直接反擊。
有錢人都會送孩子去國際學校。
她自己心裡有一把尺。
他們說她不優雅、愛喧鬧、不讀書。
明明在那所學校,不讀書的人,比比皆是,卻莫名抓著她不放。
一邊鄙視傳統女性,鼓吹新時代獨立女性。
一邊給女生套上層層枷鎖——優雅、大家閨秀、知性、乖巧、懂事。
從未尊重或看見她的靈魂,
愛觀察或審視她,
卻只看到表面形式,
她才懶得和這些人說什麼。
他們說她是花瓶。
她只覺得他們噁心。
事實上就是,他們一邊否認美貌確實能帶來紅利,一邊又總在乎自己的樣貌或形象。
她只是坦坦蕩蕩的承認,美貌確實重要,
他們又要憤怒,說她是花瓶、說她是不是想找個有錢男人、說她不懂內涵。
美貌不重要嗎?
沒有美貌,也許你會內耗、自卑,
也許別人第一印象不會對你有好感,
也許你上台表演,明明有實力卻站不到C位,就是因為你的形象。
她實在不理解,這種事實,有什麼好否認的?
一邊大罵她說美貌重要是花瓶,一邊自己又愛打扮、化妝,在乎別人的目光。
她只覺得那群人很噁心。
他們純粹就是妒忌她的樣貌,要她順著他們默認的台詞背誦那些廢話:『內涵比較重要啦,阿巴阿巴...』
就像金錢不重要嗎?
重要啊。
可是你不能那樣回答,你不能說美貌重要、金錢重要。
你必須說,內涵重要。
就像小學考試一樣,
不可以選樣貌,不可以選金錢,
只可以選擇內涵、健康、體驗、過程。
但她也沒說內涵不重要啊。
美貌重要,金錢重要,內涵也重要。
她沒說健康、體驗、過程不重要啊。
難道不都很重要嗎?
為什麼只能選擇其中一個,再全盤否認另一個?
又不是小孩子,搞什麼二元對立?
可是她說美貌重要,大家就大罵她是花瓶,罵她是不是想找有錢人嫁,罵她只注重外表、沒有內涵。
她說金錢重要,又要生氣她是不是以為自己有錢還是什麼的,有錢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覺得他們很噁心,噁心到極點。
他們若真不在乎樣貌,為何要打扮?
他們若真不在乎樣貌,如果自己真的長得不堪入目,他們會不會內耗、自卑?
他們若真認為金錢不重要,又為何要不甘上不了想上的大學?
若真認為金錢不重要,為何看到學費昂貴的名校又要自卑或試圖貶低別人來讓其自卑?
若真認為金錢不重要,成年後不還是要為五斗米折腰嗎?
若沒有錢,如何出國旅行、如何買漂亮衣服、如何過上愜意生活?
可是他們就是要搞二元對立。
必須選一個。
選了一個就不能選另一個。
神經病。
他們說內涵重要吧,可為何他們卻審視她、盯著她、將她的主體抹去,卻無法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投射、控制慾與惡意?
她這樣對過別人嗎?
她在知道別人處境不好的時候,只有同情、尊重、保留,只要對方沒有突然傷害她或侵犯她的邊界。
可是他們那群自詡內涵重要的人,居然嘲笑、嘲諷她的處境。
是他們自己幻想她的背景,憤怒她不滿足自己的期待與設置的偶像人設,又要將她從神壇拉下來。
他們聊起『好看皮囊千千萬萬,有趣靈魂萬里挑一』的時候,也要大罵她就是那個好看皮囊,然後內心偷偷希望或期待別人稱讚或認可自己是那個有趣靈魂。
她只覺得噁心。
一群神經病。
花瓶又如何?
花瓶這種中性詞或褒義詞,居然變成拿來貶低別人的諷刺詞。
嘲諷誰是花瓶,古董花瓶又不見得他們買得起。
把所有東西妖魔化的人,
每天質問別人為何不滿足自己的需求或期待的人,
才是那個有問題的人。
每天情緒投射,每天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平衡自己的心態,仰望成功人士,卻又無法接受有人不迎合自己、有獨立思考。
說她胸大無腦,可真發現她聰明的時候,又要狂怒、破防。
他們說自己是有趣靈魂。
有趣在哪裡?
有趣在背誦潮梗、表演主流標籤與敘事、嘴裡重複流行詞,卻毫無自己連貫性的思考能力和自洽系統?
他們說自己有內涵。
有內涵在哪裡?
有內涵在霸凌別人、說別人壞話、審視別人、貶低別人、把自己的情緒投射丟到別人身上,然後大罵別人不滿足自己的期待?
她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幹嘛。
沒有自己的判斷、沒有自己的感受、沒有自己的思考,只是一個複讀機,還幻想自己是正義的。
她不喜歡他們,她感覺他們很噁心。
他們還會轉頭憤怒,問她是不是感覺自己『眾人皆醉唯我獨醒』?
她的任何行為,都要被所有人賦予標籤或亂七八糟的敘事。
若她開始抑鬱、對一切都不感興趣,還要說她『兩耳不聽窗外事』。
然後他們轉頭還要做好人。
他們要做那個好人。
哪怕真的傷害過你,也要找藉口來迴避。
///
她不再讓自己去共情與體諒那些人了,這是對自己的殘忍。
知道他們本質未必為惡,但也不能因此就將自己的主體抹去,讓自己一味的體諒與共情。
知道局勢複雜,但她當下的感受、受傷、創傷,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那也很重要。
他們總是在後續才後知後覺她當初到底看到了什麼、在想什麼、知道了什麼、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於是回頭。
該慶幸嗎?
可她感受不到開心,只有酸澀。
那些她沒被選擇的瞬間、被忽略的瞬間、被質疑與誤會的瞬間,都是落在心頭的傷痕。
不是後續被承認或認可,就能隨意抹去的失落。
局勢複雜又如何?
人是趨利避害的又如何?
她為何要做那個退讓者?
為何要做那個共情者?
她不願再承擔這樣的角色。
局勢複雜、趨利避害,但事情就是發生了,不管是誤會、質疑、冷落、遠離,還是其它的什麼東西。
她很討厭那些馬後砲的人。
真的很噁心。
噁心至極。
她很討厭早就和他們說過了一件事,
起初他們不相信,
後來發現果真如此,又回來找她,
說她當時說的原來是真的,
或要她幫忙,還是什麼的。
她沒有被認可、被看見的喜悅,
只有酸澀。
也許有一丁點對自己洞見的信心強化,
但也僅此而已,
更多仍然是酸澀、失落、無語。
她不再在乎點破什麼本質或真相,
對她而言根本不重要,
反正她看到了、知道了,就好了。
別人是否知道、是否看到、局勢如何、風險如何,
與她毫無關係。
再次回頭,
舊人不再使她像以前那般的信任,
本想逼迫自己回歸以往的情誼,
卻怔了怔——為何要強迫自己?
局勢複雜又如何?
人本來就是趨利避害的又如何?
她不需要去承擔這些責任。
不需要懂事的退後幾步,
容許曾經的自己被傷害卻又可以不被重視。
不是這樣的。
那是對自己的殘忍。
是也好,非也罷。
問題如果是她,她會選擇情誼,而非表面利益。
問題如果是她,她會在乎對方情緒,而非追逐短利。
問題如果是她,她可不跪在權貴面前,也能拿起寶劍站在風雨。
問題如果是她,是不會隨意出賣任何自己在乎的人,而是選擇站在他們的身邊。
如果她做不到,她會反省,也不會將責任推到對方身上。
那她也不該,將別人臨陣逃脫或趨利避害的責任,推到自己身上,要自己消化。
至少在一路走來的風雨中,她掌握了識別妖怪的方法,不是嗎?
她只記得那年,她總和祂說:
『我寧可痛苦的看見真相與清醒,也不願在虛假中快樂。』
她問過祂,
是否是因為自己當年的那句話,堅定且強烈的堅持重複幾遍,
後面的日子才會逐漸往這個方向發展?
祂們卻告訴她,
她只是在當年迷茫與混亂的時候,
重複那句話當作自己靈魂的錨點。
她本來就是那樣的人,
她本來就是一個寧可痛苦的看見真相的人,
若快樂建立在謊言與虛假之上。
只是當時的她,
需要重複這句話,
來讓自己在混亂的局勢中,
穩定自己的意志。
如果是本源,
祂們不會盲目的麻木著看似快樂和幸福的生活,
而是寧可看到這一切都是謊言的泡沫,一戳就破。
若快樂是建立在虛假之上,
寧可求真。
也許眾人總以為『真』代表『苦』,
但其實是建立在『假』之上的『樂』,才會使『真』為『苦』。
因為『真』也能『樂』。
前提是你不再沉迷於『假樂』之上。
創作於2025年12月17日早上11點33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