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炳憲 飾演的柳萬秀是一位在造紙廠工作二十五年的主管,婚姻美滿,家庭幸福,買了一間有院子的房子,還養了兩隻狗,休假日能夠和家人悠哉的享受人生。這是電影的開場戲,先是快速交代一個不能再美好的人生圖景,隨後就迅速揭露表面上這一切的名車、豪宅、奢侈品等等其實是由柳萬秀一人的工作和薪水所支撐起來。柳萬秀收到公司送到家裡的那盒新鮮鰻魚,原先還以為是慰勞資深員工的禮物,之後才得知那是解僱、辭退工作的公司慣例,先禮後兵。
造紙的人愛種植物,這也是一種富含寓意的設定,像愛著紙生產的流水線,從還是一棵樹愛到一張紙。但觀眾也是在這個設定之下,對柳萬秀的殺人行為感到些微難以接受的反差。對車勝元的槍就就這樣開了,柳萬秀離開鞋店後,鏡頭定格在車勝元的眼神,充滿許多有待解釋的地方。
孫藝真在電影中美的就是一朵花,但朴贊郁以往作品留下的對女性的刻畫仍存在於這部電影當中,孫藝珍不只是賢內助,她也是懂得女性的弱勢和優勢,懂得在必要時刻放下曾經滄海難為水的身段,為了生活現實,為了維持家庭和諧。這部電影談的是勞工和雇主的關係,談的是資本主義之下人類勞動商品化的狀態,失去工作就像失去生命的價值,所以求職者彼此廝殺,但電影的最後面,還將議題持續推進,進入現下AI時代機器取代人類的必然結果,格外令人諷刺,人類爭搶了半天,最後只是輕而易舉的被機器取代。



光是這部電影如何使用隱喻和象徵將影像和故事(劇本)緊密的縫合在一起,還能將故事說的很好,就已經向觀眾再次說明,朴贊郁是二十一世紀前幾名會拍電影的(大師級)導演。和他差不多歲數的,以五十五歲到六十初頭來看,有Nolan、Paul Thomas Anderson、Wes Anderson、Dave Fincher、Quentin Tarantino等在Hollywood和歐州影展為人熟知、在商業和藝術分類之下皆有作品取得廣泛認可的導演,至於東亞(泛漢文化圈)則有是枝裕和、奉俊昊再來就是朴贊郁了。
不是近廟欺神的說,台灣相同世代的導演鍾孟宏、陳玉勳,也許是受限於台灣整體的影視產業環境限制,而才華不得舒展,電影的命題始終走不出我們小小美麗多山的台灣。這兩位相較方才所說的同世代導演們,在電影作為一種藝術、說故事的形式、大眾娛樂的三方面,都相比遜色不少。但我個人以為朴贊郁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證明產業環境不真的是一種藉口,如果導演真的認為電影是一種藝術的話,才華夠,就能拍出引起世界共鳴的電影。畢竟「電影」本來就是一種無國界的語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