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達觀者 (Side Red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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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Red - 2 

 

鞠之晴在暈眩的放鬆感中甦醒。 

她發現自己被換上和病房時不一樣的病袍,手腳都被皮帶綁著,正置於移動的輪椅上。 

她有些迷糊的觀察周遭,在前方帶路的班策爾已經注意到她醒來。 

除了面無表情推著輪椅的護理師,身著黑西裝的兩名護衛幾乎同時提高了戒備。 

四人的腳步聲在密閉的蒼白走廊響起整齊的回音,嚴肅的氣氛令她緊張起來。 

她正想開口詢問,但班策爾搶先冷嘲熱諷的說:「真可惜,繼續睡接下來對妳會比較輕鬆。」 

她焦慮的擺動手腕,沒想到身邊隨即響起槍支喀鏘上膛的聲音。 

護衛在輪椅停下前舉槍對著她。她嚇得立刻停止動作,班策爾停下腳步舉手示意,護衛這才放下槍口。 

她低下頭,委屈又憤怒的說:「……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班策爾頭也沒回,不感興趣的繼續邁開步伐:「不是妳做了什麼,而是妳的詩究竟是什麼。妳應該也有感覺到自身總是帶來災厄,影響到周遭的人,但妳卻一直視而不見,依自己的喜好來行動,會有今天這種局面妳根本就不該感到意外。」 

她臉色陰沉的抬起頭,雙眼厭惡的瞪著他。 

眼前這個貶低她尊敬的人的男人令她不滿。 

她氣得想離他遠遠的,但身後的人卻操控著輪椅和他保持緊密的距離。她只得盯著自己的腿,彷彿如此能眼不見為淨。 

她壓低聲音,以免恐懼讓聲音顫抖說道:「你讓人攻擊我,再救我……現在把我綁起來,是不是又要像在店裡一樣……」 

班策爾嗅到了她擔心再被傷害的氣息,覺得好笑的用鼻子冷笑一聲,在蒼白的燈光下用可悲的眼神看她:「妳是不是覺得,解詩就是大學裡那些花拳繡腿?妳到現在還相信學校的那套能救妳?」 

鞠之晴驚惑抬起頭,一時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這是在批判你們自己的解詩方式?現象學系不是畢業前都會到解詩協會考取解詩人資格嗎?」 

班策爾輕輕搖頭,對她的無知雖然感到不耐,但不疾不徐的解釋道:「妳知道大學畢業門檻的解詩認證是幾級嗎?是B1。然而真正要解大部分有害的詩,能力至少要達到C1。也就是說,大學一直在培養派不上用場的人。學校的解詩方式已經跟不上現象的變化,卻又不願接受協會整治,成天頌揚著自由開放的學術環境,卻忽略了現象實質帶來的危險和隱憂,一直在浪費社會資源。說到底解詩根本就不是人人都適合的技術,而是講求天賦、專業,和效率的高風險職業。這不僅是對解詩人,對詩人也是如此。想解開越困難的詩,詩人也要做好更高的覺悟。」 

班策爾的話讓她頓時產生強烈的威脅感。 

她像隻被困在捕獸夾被獵人步步逼近的小動物,毫無辦法而絕望的叫道:「你沒有權利接手!我指定的解詩人是藍助教他們,我就是希望周遭不要再有人不幸才解詩……我、我昏過去前聽到你說我已經是詩人,既然這樣我更有權利指定我的解詩人!我還要指定律師,讓所有人都知道解詩協會這種違反人權的作法,你最好現在就把我放」 

「閉嘴半詩人!」班策爾衝過來大力拍上輪椅扶手。鞠之晴嚇得閉眼撇過頭。 

他幾乎是貼著鞠之晴的臉頰,狠狠從喉嚨發出低沉的嘶吼聲說道:「妳以為我為什麼要說妳是詩人?你們這種半詩人無法可治,卻比詩人更讓社會動盪!全是一些思想固執又衝動的危險分子!比起模式固化的詩人,你們這種半詩人就像不定時炸彈一樣,不知什麼時候會用詩或是其他方式釀成大禍。搞清楚,半詩人幾乎都是犯罪後再轉化為詩人!再放任妳和那群徒留青春的烏合之眾下去,有什麼結果可想而知,我今天就要杜絕這一點!」 

鞠之晴強忍著淚水,一絲理智迫使她憤怒的慢慢轉向他:「你該不會至今用這樣的謊稱控制過許多半詩人?我知道音樂會你也有來。藍助教和姚助教雖然一直不說,但我知道那場意外八成和你有關。從你在店裡和現在做這種事來看,現在我更肯定跟你有關!真正要逃跑的人根本不該是藍助教,而是你!」 

班策爾淺淺一笑,起身後冷淡而挑釁的說道:「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為了解妳的詩呢?」 

鞠之晴不解的皺起眉,明顯受到動搖。班策爾看起來很滿意她的反應,再度揚起半邊嘴角,轉身繼續帶路。 

「雄辯是銀。妳自己親眼看看吧。」 

眾人來到走廊盡頭。 

班策爾在合金大門旁掃描指紋和虹膜後,眼前相互鑲嵌的齒型結構一上一下拉開。 

護理師讓一名護衛接手輪椅後離開。四人進入簡易的消毒入口,來到一處足球場大小的寬闊空間。 

這裡的天花板沒有燈卻在發光,白牆保留了厚重混凝土的顏色和工業質感。 

透過玻璃有限的穿透,鞠之晴在沿路瞥見一間會議室中,幾名穿著錫葉藤制服的科學家和掛著香霍政府識別證的研究員正在討論。 

另一間像研究室的空間則有數名研究員小心翼翼的調製五顏六色的化學藥劑,再過去是擺滿機械設備分析某種指數和圖表的成群工程師。 

不管是哪一個房間,門口都配有兩名的荷槍實彈的警備員,走廊也在每個距離和轉角安排警備員來回巡邏,氣氛可謂相當嚴肅。 

路上運輸雜物、金屬器具,以及拿著資料忙碌奔走的各種工作人員,經過班策爾時都不忘放慢腳步低頭致意。 

人員刻意壓低的嘈雜聲與地底一直傳來的轟鳴聲讓鞠之晴惶惶不安。她必須一直提醒自己才不會緊張的不停憋氣。 

班策爾看不出是在炫耀還是義務性的淡淡介紹:「和大學針對現象解詩不同,我們詩人研究院一直致力於詩人本身的研究。雖然一度遇到瓶頸,但科技的進步還是讓我們有所突破,進行多年的計劃現在終於來到尾聲。」 

他的背影在背光下看來更為銳利修長,宛如某種人形的猛獸。 

眾人走進中央的圓柱型透明電梯,快速下了四層後,來到一處畫有黑黃警戒標示的重甲門。 

班策爾拿出卡片感應後,所有人走進一條右側宛如成排觀察箱的透明房間。 

鞠之晴不安的睜大眼睛張望。 

首先看到的是身著淡綠色束縛衣的詩人,低頭在貼滿緩衝材料的房間裡單腳站立。接著是打赤膊的男子。他全身貼滿科技貼片,被關在層層交疊的金屬圓環,周遭設立數根天線,表情十分痛苦。 

還有一間房間有數名被裝在光亮如鏡的箱子的光頭女子。 

她們只露出頭部,神情呆滯,嘴巴半張,從還在晃動掙扎來看,似乎還有知覺。 

鞠之晴不明白這一切是在研究什麼,如果真要說是什麼,那絕對是在研究某種刑罰。 

班策爾猜到了她的想法,然而只是不屑一顧的說:「不要被眼前的畫面影響判斷,也不需要對這些人的遭遇有過多反應。這些人都是無藥可救,也無法回歸社會的詩人。其中包括了詩累犯和詩重刑犯。他們唯一會做的事只有製造傷害和引發災難。待在這裡是最安全也是對香霍最有利的選擇。」 

鞠之晴陷入了混亂,只剩薄弱的意志囁嚅:「就算是這樣,這也太過分了,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班策爾的手擺在背後,像是端詳水族館的魚群那樣佇立一個房間前。 

只見一名戴著醫療眼罩的小孩像是靜止畫般站在天花板上,牆面布滿楔形文字般的深深刻痕,看來觸目驚心。 

鞠之晴被眼前的景色嚇得不輕,低頭害怕的急促喘氣。 

班策爾無視她的大驚小怪,冷冷說道:「這裡的詩人大都是經過詩人法庭審判後被合法送進來的,有的是罪犯,也有的是保護令相對人,或是反社會的約束對象。還有一些是配合案件調查在此測試,少數是受雇。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共通點都是危險性和特殊性。關押是必須的措施。」 

輪椅被往前推後,她才敢慢慢抬起頭。 

這會她見到一名老人被綁在躺椅上遭受電擊,浮凸的眼睛劇烈顫動,眼角滲血,身上發出陣陣發光的藍煙,牆壁的螢幕不斷閃爍著黃黑的輻射警告標誌。 

她嚇得叫出聲,撇過頭不敢再看眼前的景象。 

她無法接受的尖聲質問班策爾:「難道小孩和老人家也是?他們可能無法控制自己,甚至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正需要人幫助,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遭受這種對待?如果這些人是你的家人,你能看他們被這樣折磨嗎?」 

班策爾沒有放慢腳步,隔了一段難以察覺的短促沉默後回答:「如果他們還在,我寧可送他們進來。」 

他的語氣比之前平淡。鞠之晴卻覺得他散發罕見的憂傷。 

她幾乎可以想像班策爾不擇手段要找出解詩方法拯救若還在世的家人。 

藍克荀說過,班策爾對解詩協會有矛盾的情感。 

協會既無力解他父親的詩,令他失望又憎恨,卻又對他有養育之恩,使他無法徹底絕情。再加上他在成長和職場上不停因外貌和身份受到排擠,這很有可能加重他的報復心理,也讓他對協會的情感更加複雜。 

當情同兄弟的藍克荀離開協會,他頓時感到被拋棄和孤單無依。 

這個打擊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並讓他將一切痛苦的源頭都歸咎在當初無知蛙點的藍克荀身上,對其產生了強烈的對抗意識和憎恨。 

於是帶著近似賭氣的敵意,他決定留在協會,作為復仇過去和擊敗藍克荀的跳板。 

為此他必須先讓自己成為協會中不可或缺的存在,那就是掌握世界兩大詩──雲之絲和海之刺。 

藍克荀由於視詩天賦,曾經解開了剛剛形成的海之刺,並以此取得了最高視詩級別和解詩認證。 

這種先天差距讓他耿耿於懷,但他沒有沉浸在低落情緒太久,而是很快從中分析自己的優勢和錯誤。 

既然視詩天賦無法強求,那他就擅用管理和計算的才華。視詩不足的部分,他就用協會的情報和科技力來填補。 

要掌握這兩項資源,他首先得掌握權力。而這對他來說並不難。 

藍克荀離開後,班策爾成為協會中視詩級別最高的人。既然地位不再受挑戰,他作為解詩執行長變得更具說服力。 

他上任副會長後馬上將詩人研究院納入重點,投注更多經費和資源研究,積極開發新的解詩方法。 

廣納新知、實事求是、賞罰分明的作風吸引了內部的革新派,並幸運的招募到握有權力的穩健派。這使得他在協會的影響力迅速擴大。 

班策爾對鞠之晴說,第一長廊的研究項目已經完成,她將成為第二長廊——也就是半詩人研究區的最後一塊拼圖。 

鞠之晴還不明所以,他便帶著眾人來到盡頭的柱形電梯前,再度往下。 

門一打開,眼前是一處毫無邊界,白得無暇的空曠境地。 

班策爾向左走了九步,再向前四步,經過轉角後,一個彷彿海市蜃樓般的門口突然在眼前浮現。 

鞠之晴這時才看清這裡並不寬敞,而是像鏡迷宮的構造,只是顏色造成了視覺錯覺。 

相較於第一長廊的詭異和黯淡,第二長廊裡則是乾淨明亮,有著各種主題的造景。 

首先迎面而來的是由枯山水【註16】組成的土石和泥沙空地。 

詭異的是,地面的紋路以一個個吊在正上方的鐘形物體為中心,下方的泥沙以輻射狀呈現複雜卻又規律的紋路。不知次不是錯覺,鞠之晴覺得這些紋路似乎正慢慢轉動。 

這些鐘形物體全被黑色玻璃覆蓋,看上去就像放大的黑色鳥籠,並且大大小小都有,數量約十五個。每個籠子都有五顏六色的管線可疑的從籠中連接到頂部。 

雖然無法看清籠子裡面,但鞠之晴直覺知道裡面有人。 

黑衣護衛推著她,隨班策爾從白色走道穿越此區。途中空間漸漸變得狹窄,眾人隨之來到一處生滿各種水晶和金屬的礦洞。 

冰柱般的錐石聚集在上方射入光線的洞口。 

彩色的鉍晶體沿著走道像梯田層層起伏,隔幾步叉出的幾簇白色水晶使得整個空間像是一座充滿固態火花的奇幻巢穴。 

與前一區類似的是,這裡隨處可見幾乎被水晶覆蓋的大型黑色正方體。 

這些箱子同樣連接著多種顏色的金屬管線,彷彿隨時要被拖進地底。 

這個景象給鞠之晴帶來相當的焦慮。她有點語無倫次的問道:「這些地方是用來做什麼?那些黑色的大箱子是什麼?你到底想做什麼!?」 

班策爾依然故我的走在白色路面,輕描淡寫的答道:「剛才我也講過,半詩人某方面來說比詩人更危險。由於不知道是什麼詩的不確定性,這在解詩上比詩人更為不易,所以一般我們要幫半詩人解詩,都會選擇找出詩引,讓半詩人成為詩人再來解詩。然而成為詩人的過程中,必定會釋放巨大的偽量。那是一種來自精神世界的強大能量。偽量一旦爆發,就會連鎖性的大範圍破壞虹線,加速因果的運行,詩人和周遭人的情緒和神智也會受到劇烈影響,換言之是一種極易危害社會秩序的隱形未爆彈。藍克荀沒有對妳這麼做是出自好意,但簡單說就是天真。我是不知道他在家庭教會學過什麼,但就憑那種封閉又古老的民間互助會,不可能有超越協會與時俱進的解詩法。就拿這裡來說,這裡是根據五行元素特別打造的模擬環境。目前已經能透過減少環境變因和最先進的設備來穩定詩眼,我們的研究計劃的目標之一就是安全破壞半詩人身心中的詩眼,不造成身心崩潰。」 

班策爾說明的同時已經帶著三人深入下一區。 

和前面兩區不同,這裡是綠意盎然的庭園,種滿繽紛的花草。 

挑高的透明半圓穹頂下有棵年幼的將軍樹,但少說也有七層樓高。 

九個金字塔形的大型黑色容器靜靜圍繞在樹邊,電線和管線像藤蔓一樣順著樹幹纏繞後伸入其中。 

放眼望去明明應該是個有松鼠跑跳、充滿雁鳥和蝴蝶飛舞、蟲鳴和鳥叫此起彼落的環境,但這裡甚至連樹葉擺動的聲音也沒有,而且異常悶熱。 

滯悶的空氣和濃郁的花香熏得鞠之晴昏昏沉沉,她深怕一不留神就會遭遇不測,因此不敢停止思考的問道:「你說『之一』?意思是不只一種研究?你這麼說是指破壞詩眼可能會有危險?你這根本是在拿人命做實驗。」 

班策爾精準地走在小徑,沒有碰到任何花葉發出腳步以外的聲響。 

他意味深長的說:「妳有沒有想過文明和科技的進步是怎麼來的?這就像是在餐桌享受美味的人,卻手指獵人和屠夫殘忍。許多影視作品總會把做開發實驗的科學家和改革運動家描繪成反派,讓人類維持原地踏步的主角則成為英雄。多數只想安穩過完一生的人自私的譴責希望子孫有光明未來的人,但一旦開發者取得突破又馬上坐享其成,認為所有進步都可以乾淨和平的發生,那是文青式的理想主義。有些人整天嚷著要革命,真改變了影響到自己利益時又抗議不停,對這個社會是由比想像更多的見不得光的職業來維持平衡和推動進步這點視而不見。現在科技進步的速度已經趕不上肉體即將破解衰老和達成永生的速度。如果資源無法永續,人類仍然只有滅亡一途。最有機會延續的方法就是讓人類有志一同,共同認真面對業果。香霍的兩大詩是目前世上最有可能讓人類擺脫歷史重演枷鎖的突破,因此這個計劃被稱為『創新世紀』,吸引了全球超過半數的國家投資。我於是有了個想法:除了自己摸索,為什麼不直接詢問世界上最具權威的詩學者?這很可能是比自己研究更快的途徑。」 

鞠之晴的腦袋已經一片混亂,只能苟延殘喘般的問:「……詩學者?你是說『首席達觀者』?」 

班策爾哼笑一聲,停下腳步側身讚賞道:「以妳的年紀,這樣算是對時事有點概念了。確實,首席達觀者被認爲是全香霍最優秀的解詩人,也有最高級的權限瀏覽所有相關資料。但這些知識累積的時間跨度和自從詩現象被觀察到的年代相比,還是差了遠。我要的是更有歷史、更全面、來自豐富經驗和大量考證的可靠情資。這世界上有一個人就曾經在短時間內遊歷整個香霍,蒐羅各種詩,甚至深入過教堂區,和寫下《現象詩集》的海因里希長期有書信往來,有著無人能及的閱歷。如同人類目前在海洋探索的部分只有陸地的5%,我們打算完全挖掘此人從未披露的記憶,尋找能夠改寫人類的命運的秘密。」 

「你說的該不會是……可是那個人早就已經」 

「只要用對方法,可能性從來不是問題。」 

班策爾斬釘截鐵的打斷她,帶著幾人跨出了庭園區。 

這會兒鞠之晴隱約聽見了前方傳來了水流聲。 

他們又進入一處洞穴,眼前高高低低的大小瀑布連接三個池塘,發出沁涼的嘩啦聲。 

這些池塘底部打著白色燈光,每個池塘約有五到七個黑色的五角柱體置於其中。有的沉在湖底,有的浮在水面。沉在底部的柱體連接著管線,不斷從邊角冒出泡泡。 

這些柱體的長度讓鞠之晴想起了剛才站在天花板的矇眼男孩的身高,因此她無法停止想像裡面都是可憐的孩童,心裡更覺得悲傷。 

班策爾意猶未盡的繼續剛才的話題說道:「科學的盡頭是玄學,也有人說是神學。在現象學和靈學被專業承認的現代,一個東西究竟存不存在,根本不是根據物質本身,而是認知。無論你能不能透過五感感知,一旦心中的認知成立,靈魂便會透過虹線與精神世界產生連結,從而留下印記。而這個精神世界是萬物共享的。想要找到特定的靈魂,在神祕學和靈學裡有許多種儀式,但在現象學,我們靠的是偵測偽量。每個人的精神世界都有一層獨一無二的偽量場包覆,即使靈魂已離開,偽量場和其中的精神世界也不會消散。要想進入某人的精神世界,就要先打破偽量場。妳大概已經猜到了,我們的目標就是世上最偉大的詩學者──奇格哈修的精神世界。他極有可能還有許多沒有公開的研究和資料,我們認為能在那裡一舉找到我們需要的情報。」 

鞠之晴盯著載浮載沉的黑箱,氣若游絲的回應:「你會這麼說,代表你已經驗證過了。窺探人心這種事只會讓人喪心病狂,違抗自然法則的人在許多故事都明示了下場,你這是在試探地獄的遠近。」 

班策爾首次笑出聲來。 

「文采不錯,可惜觀念還是很落伍。我不指望世人能夠了解我們的工作,但為了香霍的存續,這些都是必要的。」 

鞠之晴的眼神沒有聚焦在眼前之物,像是在自言自語的做最後反駁:「你的解詩只是為了你自己,你只是想要功成名就。當你用詩人和半詩人做實驗就是殘忍自私的證明。屠夫下手都還會給動物一個痛快,但你們的作為比屠夫還不如。」 

班策爾毫不在乎,仍維持著固定的步伐說道:「隨妳怎麼想。這世上我討厭的其中一件事就是浪費時間,哪怕方式粗暴,但可以走直路我絕不會走彎路。」 

他們筆直穿越了此區,來到一處雄偉的陶瓷拱門。 

隨著門扉大敞,扇形劇院般的廣大空間映入眼簾。 

偽量場對稱機如通天的銀色管風琴在前方矗立,除了四個如跑道指示燈的亮光,偌大的空間只有機器前方照射著聚光燈般的亮光。 

左側處的觀測窗裡已經擠滿眾多科學家和政府技術人員,右側則是正在操作控制面板的工程師團隊。機器的末端和所有人的焦點都對準底部一顆敞開半圓的黑色空心球體。顯而易見的,裡頭的空間正好可容納一人。 

待護衛架好鋼板固定好輪椅,通道開始順著斜坡緩緩前進。 

鞠之晴被機器的巨大震懾,也因為眼前盛大的排場而不知所措。 

她漸漸靠近剛才以為是指示燈的亮光,近看才發現是個發光的蛋形容器。但裡面漂浮的東西讓她大驚失色。 

不管怎麼看,那都是人體的左腿。 

其他蛋形容器也儲存著其他四肢。她這時才注意到,他們一路上經過的的梯形台階其實都是一個個黑色箱子,剛才見過很多次的管線就是接連到蛋形容器底部。 

了解到眼前的情況,她的理智終於崩潰。 

班策爾此時延續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我們對詩人和半詩人的研究不是説説而已,對解詩人也是嚴謹對待。妳應該知道,這個傳奇人物在百世旅人出殯不久後下落不明,但其實他正要離開香霍,所幸被解詩協會攔截。我們雖然搜到了海之刺的資料,卻沒有找到傳聞中的旋心石的下落,不管怎麼逼問他都不說。即便讓他服用吐真劑,他也果斷的咬掉了舌頭。這使得我們只好將注意力放到他本身,傾力研究他的肉體和虹線的關聯,追蹤偽量的印記。」 

鞠之晴低著頭不再說話。 

她已經用光她所有的膽量。 

這些話題已經無法引起她的好奇,只有越來越清晰看到自己的結局。 

當他們來到黑球前方,班策爾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逼著她看著偽量場平衡機的上方。 

只見工程師正小心翼翼操縱機械手臂,將一顆漂浮著帶頭顱的軀幹的蛋形容器放到外接插槽。巧的是,軀幹這時正好翻轉過來,使她見到了臉孔。 

那人正是在教科書上看過多次奇格哈修。鞠之晴正要尖叫就被班策爾一把捂住。 

他另一手壓著拼命掙扎的鞠之晴,一邊貼近她耳邊告訴她:「我們一直在等待一個能承受指定對稱的半詩人。而不是在嫁接虹線後莫名死亡,或是心理崩潰後生理機能迅速衰竭的不良品。我有預感妳會帶給我們驚喜。」 

班策爾退開後,幾名白衣助手立刻圍上來進行準備工作,有的解開鞠之晴的領口貼上生物貼片,有的在頭上固定偵測環。一名助手從金屬箱拿出針筒將淡藍色藥劑注入她的手臂,隨後黑衣護衛將癱軟的鞠之晴運進黑色半球。 

班策爾正在簽署幾份遞上來的文件,另一名黑衣護衛這時湊近他耳邊說了些什麼,使他看了看錶,接著露出笑容。 

他對眼神迷濛的鞠之晴果不其然的說:「看來藍克荀不打算出現,妳應該要開始習慣不要感到意外,他就是這樣的人。不過反正妳也不會再見到他了。如果在這些之後妳還能保持神智,我可以考慮專門負責妳的解詩。那麼,後會有期,半詩人。」 

半球關上後,所有人開始遠離「舞台」。 

工程師開始打開大大小小的開關,調整面板上的轉盤,啟動燈號亮為綠燈。 

黑球裡的鞠之晴絕望的泛出淚水,內心充斥著混亂的後悔和憎恨。 

為什麼。為什麼? 

控制台的偵測螢幕上,偽量逐漸增強。 

對稱機伸出橫桿扣住黑球的東西南北。 

機械運轉聲漸漸提高,緊接爆發出橘紅的火焰。 

鞠之晴的虹線被燒斷,對稱機的燈開始閃爍虹光進行對稱,開始對她進行解詩。 

班策爾站在黑箱堆中,靜靜看著所有金屬管線連接至黑球,所有蛋形容器跟著發出銀光。 

他看見對稱機下半段伸出了虹線進入黑球中,上半段伸入軀幹的蛋形容器也開始一條條連接模擬的虹線。 

所有黑箱的偽量經由管線傳入黑球,只待鞠之晴的詩引爆發,所有偽量就會像火箭燃料發射,透過虹線衝破奇格哈修的偽量場。而這其實才是偽量場對稱機的真正作用。 

觀測室和控制室的工作人員忙碌的交互確認情況,連接狀態的指針一步步向右偏移,鞠之晴的摹寫團隊也在旁開始準備。 

班策爾滿意而期待的看著眼前的光景,一切進行得相當順利。 

突然間,連接狀態的指針大跳了一下。 

同時間一條黑線劃過黑球,機器的運轉聲急速飆高,瞬間打破臨界點。現場隨即發生巨大的爆炸,火勢從偽量場對稱機為中心迅速蔓延。 

被炸昏的班策爾倒在走道上,周圍的黑箱受到高溫接連爆破,受傷的護衛趕緊爬過來將他帶走。 

過程中,他迷迷濛濛睜開眼,只見上竄的火舌將一舉將頂部燒穿,一道虹線束如流星般灌到黑球上,火焰便散發虹色。 

難以置信的,他見到鞠之晴毫髮無傷的緩緩從破開的黑球走出來,身上散發他看過最密集的虹線。 

她眼上的著相之光呈現智慧的金色,神情卻不見平靜,而是憂傷無比。 

這種著相之光的顏色他只在文獻看過,而那只屬於百世旅人。 

火焰上的虹色光輝和鞠之晴身上如光暈的多道紅線,這種現象他前所未見。 

但他記得曾在短暫待過的家庭教會聽過這樣內容的詩歌: 

 

線與光 愛與傷 神之惜 虹花降 

 

這段出自《三神抄》第十六章第七節──花又之詩‧逆死。

 

 

 

16. 是日本式寫意園林的一種最純淨形態,也是日本畫的一種形式。一般是指由細沙碎石鋪地,再加上一些疊放有致的石組所構成的縮微式園林景觀,偶爾也包含苔蘚、草坪或其他自然元素。枯山水並沒有水景,其中的「水」通常由砂石表現,而「山」通常用石塊表現。有時也會在沙子的表面畫上紋路來表現水的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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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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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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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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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將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映演的「2026 北藝嚴選」《海妲・蓋柏樂》,由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製作,本文將以從舞台符號、聲音與表演調度切入,討論海妲・蓋柏樂在父權社會結構下的困境,並結合榮格心理學與馮.法蘭茲對「阿尼姆斯」與「永恆少年」原型的分析,理解女人何以走向精神性的操控、毀滅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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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將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映演的「2026 北藝嚴選」《海妲・蓋柏樂》,由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製作,本文將以從舞台符號、聲音與表演調度切入,討論海妲・蓋柏樂在父權社會結構下的困境,並結合榮格心理學與馮.法蘭茲對「阿尼姆斯」與「永恆少年」原型的分析,理解女人何以走向精神性的操控、毀滅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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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轉生》(Re:INCARNATION)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結合拉各斯街頭節奏、Afrobeat/Afrobeats、以及約魯巴宇宙觀的非線性時間,建構出關於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儀式結構。本文將從約魯巴哲學概念出發,解析其去殖民的身體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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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轉生》(Re:INCARNATION)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結合拉各斯街頭節奏、Afrobeat/Afrobeats、以及約魯巴宇宙觀的非線性時間,建構出關於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儀式結構。本文將從約魯巴哲學概念出發,解析其去殖民的身體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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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湧現 「厄爾,你聽我說,」德倫斯道,「現在雖然我們不能肯定為什麼尾子的病房裡會出現梅花門,又是為什麼我明明進入的是梅花門但卻跑到地球去,但我想這一切都跟一個人有關係,只要找到這個人我們或許就能解開謎題順利讓尾子回到原來的星球!」   「跟誰有關係?」厄爾疑惑的問道。   「我不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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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湧現 「厄爾,你聽我說,」德倫斯道,「現在雖然我們不能肯定為什麼尾子的病房裡會出現梅花門,又是為什麼我明明進入的是梅花門但卻跑到地球去,但我想這一切都跟一個人有關係,只要找到這個人我們或許就能解開謎題順利讓尾子回到原來的星球!」   「跟誰有關係?」厄爾疑惑的問道。   「我不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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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之星 偌大的寢室裡簡潔而素淨,若不仔細看屋頂上的雕刻壓根辨別不出這是屬於王的空間。只見女王普勒姆靜靜地躺在床上,像睡著似的規律呼吸,但只有身旁的侍女們才清楚她並不是在沉睡中,而是近乎昏迷。   「已經過了快五個月,女王醒來的次數用手指頭都數的完」床頭邊一名看起來較為年輕的侍女憂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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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之星 偌大的寢室裡簡潔而素淨,若不仔細看屋頂上的雕刻壓根辨別不出這是屬於王的空間。只見女王普勒姆靜靜地躺在床上,像睡著似的規律呼吸,但只有身旁的侍女們才清楚她並不是在沉睡中,而是近乎昏迷。   「已經過了快五個月,女王醒來的次數用手指頭都數的完」床頭邊一名看起來較為年輕的侍女憂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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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效應 眼前的老頭將手上的花盆直接砸向德倫斯,剛從屋內跟出來的尾子看見眼前這一幕心臟差點停止。   德倫斯輕鬆地接住飛來物,緩緩放下後便轉頭向老頭說:「厄爾先生,實在是很抱歉,請您聽我解釋!」   德倫斯將雙掌平舉於胸前,試圖要緩和厄爾的情緒,他將這個自己剛才告訴尾子的事情在次說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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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效應 眼前的老頭將手上的花盆直接砸向德倫斯,剛從屋內跟出來的尾子看見眼前這一幕心臟差點停止。   德倫斯輕鬆地接住飛來物,緩緩放下後便轉頭向老頭說:「厄爾先生,實在是很抱歉,請您聽我解釋!」   德倫斯將雙掌平舉於胸前,試圖要緩和厄爾的情緒,他將這個自己剛才告訴尾子的事情在次說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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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宇宙 「這裡是你家啊!這座花園也太漂亮了吧!」尾子邊走邊感嘆,她已經好久沒看到花了。 「一直以來我都住在這個森林的正中間,這裡被我用魔法遮蔽住氣息,所以不太會有野獸或是人類經過。」   德倫斯領著尾子穿越花園,來到一幢木製的兩層樓房前,門上本該是門把的位子如今只有一顆黑色的小球,德倫斯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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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宇宙 「這裡是你家啊!這座花園也太漂亮了吧!」尾子邊走邊感嘆,她已經好久沒看到花了。 「一直以來我都住在這個森林的正中間,這裡被我用魔法遮蔽住氣息,所以不太會有野獸或是人類經過。」   德倫斯領著尾子穿越花園,來到一幢木製的兩層樓房前,門上本該是門把的位子如今只有一顆黑色的小球,德倫斯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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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門 此時兩人身後的那扇梅花門緩緩關上,尾子和眼前這位「守護人」轉頭看向它,門上的梅花裝飾早已褪去,現在它看起來就是一扇普通到不行的門。   尾子環顧四周,她再也沒看見冷冰冰的牆壁和電腦機器,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的參天大樹,一眼望也忘不透的原始樹林,她隱約感覺到這裡並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她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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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門 此時兩人身後的那扇梅花門緩緩關上,尾子和眼前這位「守護人」轉頭看向它,門上的梅花裝飾早已褪去,現在它看起來就是一扇普通到不行的門。   尾子環顧四周,她再也沒看見冷冰冰的牆壁和電腦機器,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的參天大樹,一眼望也忘不透的原始樹林,她隱約感覺到這裡並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她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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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尾子 永眠 呼吸漸漸變得薄弱,身體從手腳開始變的冰冷,尾子能夠感受到世界正一點一滴崩塌,負責照看她的護理員阿月照慣例每一個小時來關心她的狀況,阿月大聲呼喊尾子的名,但無論她怎麼叫尾子都只能微微張開眼睛看著她,嘴巴一張一闔的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阿月看著尾子血氧和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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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尾子 永眠 呼吸漸漸變得薄弱,身體從手腳開始變的冰冷,尾子能夠感受到世界正一點一滴崩塌,負責照看她的護理員阿月照慣例每一個小時來關心她的狀況,阿月大聲呼喊尾子的名,但無論她怎麼叫尾子都只能微微張開眼睛看著她,嘴巴一張一闔的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阿月看著尾子血氧和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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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陣子在Netflix 觀看一部驚悚影集,名叫「我們在躲誰」,全劇以小鹿斑比故事串連,當下引發用童話故事來當故事的發想。 第一時間閃過腦海的是美人魚,想寫一個一直想靠整形求愛的女孩,但我沒有相關背景知識,只好作罷,退而求其次,以青蛙王子為主軸。 小說中有我的故事,有朋友的故事,也有編造的故事,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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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陣子在Netflix 觀看一部驚悚影集,名叫「我們在躲誰」,全劇以小鹿斑比故事串連,當下引發用童話故事來當故事的發想。 第一時間閃過腦海的是美人魚,想寫一個一直想靠整形求愛的女孩,但我沒有相關背景知識,只好作罷,退而求其次,以青蛙王子為主軸。 小說中有我的故事,有朋友的故事,也有編造的故事,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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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覺得小說不會寫歪,可能是因為篇幅還不夠長,三十萬字的長篇是一個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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