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度技術剖析、商業戰略解讀與方格子(Vocus)內容策展報告
manus AI 使用連結
報告摘要
本報告旨在針對 Meta Platforms 以超過 20 億美元收購新加坡 AI 新創公司 Manus 的重大商業事件,提供一份詳盡、專業且具備前瞻性的深度研究。報告全長約 15,000 字,將從 Manus 的技術架構(CodeAct 與多代理協同)、創始人肖弘(Xiao Hong)的產品哲學與創業歷程、Meta 的戰略焦慮與「超級應用」願景、地緣政治背景下的資本運作,以及該事件對全球 AI 產業格局的深遠影響進行全方位剖析。
第一章 緒論:矽谷的驚雷與 AI 典範轉移
1.1 事件背景:20 億美元的賭注
2025 年底,正當全球科技行業在聖誕假期的平靜中盤點年度得失時,Meta Platforms(前身為 Facebook)投下了一顆震撼彈。這家社交媒體巨頭宣布以超過 20 億美元(約合 25 億美元,視具體條款而定)的估值,收購了成立僅一年多的 AI 新創公司 Manus 。這不僅是 Meta 繼收購 WhatsApp 與 Oculus 之後最具戰略意義的併購案之一,更是 2025 年全球 AI 領域最大的併購交易之一,其規模甚至超過了當年許多公開市場的 IPO 。
Manus 並非一家普通的矽谷新創。它的核心團隊源自中國,由年輕的連續創業者肖弘(Red Xiao)領導,隨後為了規避地緣政治風險而遷往新加坡 。在被併購前夕,Manus 在短短 8 個月內實現了從 0 到 1 億美元的年度經常性營收(ARR),這一增長速度在 SaaS(軟體即服務)歷史上幾乎前所未見 。更重要的是,Manus 代表了人工智慧發展的一個新階段——從「對話式 AI」(Conversational AI)向「自主代理人」(Agentic AI)的跨越。
1.2 為什麼這起併購案至關重要?
對於 Meta 而言,這不僅僅是購買一項技術或收購一個團隊,這是一場關於「互聯網入口」的終極防禦戰。過去十年,互聯網的入口是搜尋引擎(Google)和社交網絡(Facebook)。然而,隨著生成式 AI 的崛起,未來的入口正在變成「AI 代理人」。如果用戶可以通過對話讓 AI 直接完成訂票、購物、編程和研究,那麼傳統的 App 和網頁將淪為後台數據庫,Meta 的廣告帝國將面臨被架空的風險。
Manus 的技術核心在於它能「行動」。不同於 ChatGPT 只能給出建議,Manus 能夠自主操作瀏覽器、編寫代碼、分析股市數據,甚至規劃並預訂整個東京的旅遊行程 。這種「執行力」正是 Meta 執行長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夢寐以求的能力,也是他試圖將 WhatsApp 和 Messenger 轉化為類似微信(WeChat)的「超級應用」(Super App)的關鍵拼圖 。
本報告將深入探討這起併購案的每一個細節,從代碼層面的創新到地緣政治的博弈,為讀者呈現一幅完整的 AI 時代商業畫卷。
第二章 主角登場:Manus 的崛起與肖弘的產品哲學
要理解 Manus 為何值 20 億美元,首先必須理解其靈魂人物—肖弘(Xiao Hong),在業界被稱為「Red Xiao」。這位 1993 年出生的年輕創業者,並非傳統意義上的 AI 學術大牛,而是一位對「用戶需求」有著極致嗅覺的產品經理型創業者 。他的創業歷程,是中國新一代科技精英如何在全球市場中尋找定位的縮影。
2.1 肖弘(Red Xiao):從「平庸」學生到產品鬼才
肖弘的創業之路始於他在華中科技大學(HUST)就讀軟體工程期間。這所位於中國武漢的大學以培養工程師著稱,有著濃厚的技術氛圍。然而,肖弘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學霸」。據報導,他在校期間的成績並不突出,甚至可以說是「平庸」,但他展現出了極強的「折騰」能力和商業落地直覺 。
2.1.1 早期探索:微信生態的掘金者
2015 年,微信(WeChat)正處於爆發期,成為了中國互聯網最龐大的流量池。肖弘敏銳地發現,隨著微信群組數量的激增,群主面臨著巨大的管理痛點:如何歡迎新人?如何自動回覆常見問題?如何踢出發廣告的用戶?
基於這個洞察,肖弘創立了「夜鶯科技」(Nightingale Technology),並推出了一款名為「易伴助手」(Yiban Assistant)的工具 。這款工具利用技術手段實現了微信群的自動化管理。然而,在微信這個封閉且管控嚴格的生態中做「外掛」式的工具,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隨後,由於微信官方的接口限制和監管壓力,許多同類產品紛紛倒閉。
肖弘展現出了他的韌性與靈活性。他將產品重構並更名為「微伴助手」(Weiban Assistant),更加專注於企業級服務和合規化運營。最終,微伴助手在激烈的競爭中存活下來,並主導了市場,最終被明略科技(Minglue Technology)收購 。這段經歷對後來 Manus 的誕生至關重要:
- 逆向工程思維:在沒有官方 API 的情況下實現自動化,鍛鍊了團隊對底層協議和瀏覽器行為的深刻理解。
- 結果導向:他明白用戶不想要「工具」,用戶想要的是「問題被解決」。
- 地緣政治與合規:在巨頭(騰訊)的陰影下生存,讓他學會了如何在規則邊緣遊走並尋求共生,這為後來 Manus 處理中美關係埋下了伏筆。
2.1.2 Monica.ai:從瀏覽器插件到 AI 助理雛形
2022 年,肖弘再次出發,創立了 Butterfly Effect(蝶變效應),推出了 Monica.ai。最初,這只是一個標榜「Google 版 ChatGPT」的瀏覽器插件(Chrome Extension),允許用戶在搜索的同時獲得 AI 的摘要與回答 。
Monica.ai 的成功在於其全球化視野與快速迭代。它迅速積累了超過 1000 萬用戶,並在 2024 年底達到了近 1 億美元的估值。這款產品雖然形態簡單,但積累了大量的用戶交互數據——用戶在瀏覽網頁時會問什麼問題?他們希望 AI 如何協助閱讀?這些數據成為了 Manus 訓練「意圖識別」模型的寶貴資產。
值得注意的是,字節跳動(ByteDance)曾開出 3000 萬美元的收購邀約,但被肖弘拒絕 。這一決策顯示了他對 AI 未來價值的篤定——他知道對話式 AI 只是過渡,真正的金礦在於 AI 的「執行層」。
2.2 Manus 的誕生:從「大腦」到「雙手」
「Manus」在拉丁語中意為「手」。這個名字本身就揭示了公司的核心哲學:AI 不應只是思考(Mens),更應具備行動(Manus)的能力。肖弘曾引用麻省理工學院的校訓「Mens et Manus」(手腦並用)來解釋公司的願景 。
2.2.1 產品定位:世界上第一個通用 AI 代理人
2025 年 3 月 5 日,Manus 正式發布,號稱是「全球首個通用 AI 代理人」(General Purpose AI Agent)。發布當天,其邀請碼在二手市場被炒至 5 萬人民幣(約 7000 美元),Demo 影片在 20 小時內突破百萬觀看 。
為什麼市場反應如此瘋狂?因為 Manus 解決了 LLM(大型語言模型)最大的痛點:幻覺與無能的結合。傳統的 LLM 可以告訴你如何訂機票,但不能幫你訂;Manus 則可以直接登錄網站,查詢航班,比對價格,並完成預訂。它不再是一個「聊天機器人」,而是一個「數字員工」。
2.2.2 驚人的增長曲線與商業驗證
Manus 的商業化速度打破了 SaaS 行業的紀錄。
- 2025 年 3 月:產品發布。
- 2025 年 12 月:ARR(年度經常性營收)突破 1 億美元 。
- 用戶基礎:數百萬付費用戶,處理了超過 147 兆個 Token 。
- 操作規模:創建了超過 8000 萬個虛擬機(Virtual Machines)來執行用戶任務 。
這種增長證明了「Agentic AI」並非期貨,而是已經具備了極強的商業變現能力。這也是 Meta 願意支付高溢價的核心原因——他們買的不僅是技術,更是已經被驗證的商業模式(Product-Market Fit)。
第三章 技術解密:Manus 如何「自主」工作?
Manus 之所以能從眾多「AI Wrapper」(套殼應用)中脫穎而出,在於其獨特的技術架構。外界常誤以為它只是調用了 GPT-4 或 Claude 的 API,但實際上,Manus 構建了一個複雜的「編排層」(Orchestration Layer)和獨特的執行環境。
3.1 核心架構:CodeAct——以代碼為行動語言
根據技術文檔與逆向工程分析,Manus 的運作並非基於簡單的 Prompt Engineering,而是採用了名為 CodeAct 的架構 。
3.1.1 CodeAct vs. 傳統 Tool Calling
傳統的 AI Agent(如早期的 AutoGPT 或 OpenAI 的 Function Calling)通常使用 JSON 格式來調用工具。
- 傳統方式:AI 輸出 JSON {"action": "click", "element": "button_1"}。這需要開發者預先定義好所有可能的動作(API),擴展性差,且難以處理複雜邏輯(如循環、條件判斷)。
- CodeAct 方式:AI 輸出 Python 代碼。Pythonimport playwright from bs4 import BeautifulSoup # 自主登錄網站 page.goto('https://expedia.com') page.fill('#search-input', 'Tokyo') page.click('#search-button') # 循環處理搜索結果 results = page.query_selector_all('.flight-card') cheapest_flight = min(results, key=lambda x: get_price(x)) 這種方式賦予了 AI 無限的可能性。它可以利用 Python 生態中的所有庫(Pandas 處理數據, Matplotlib 畫圖, Requests 發送請求)。代碼本身就是行動。CodeAct 讓 AI 具備了「程序員」的思維,可以編寫腳本來解決問題,而不是簡單地選擇按鈕。
3.1.2 虛擬沙盒(Cloud Sandbox)與狀態管理
為了安全運行這些 AI 編寫的代碼,Manus 為每個會話啟動一個隔離的 Docker 容器(Sandbox)。這個容器預裝了瀏覽器環境(如無頭 Chrome)、Python 解釋器和各種工具 。 這意味著 Manus 實際上是在雲端擁有一支「虛擬員工大軍」,每個人都配備了一台電腦,隨時待命。當用戶發出指令時,Manus 會啟動一台虛擬機,執行操作,並通過截圖或日誌將結果反饋給模型,形成「觀察-思考-行動」的閉環。
3.2 多代理人系統(Multi-Agent System):協同作戰
當你給 Manus 下達一個複雜指令(例如:「幫我規劃東京五天四夜的旅行,預算 30 萬日圓」),系統並非由單一模型處理,而是啟動了一個協作團隊 。
代理人角色職責描述使用技術/模型規劃代理人 (Planner)項目經理。將模糊需求拆解為具體任務鏈(查機票 -> 查飯店 -> 核算預算)。Claude 3.5 Sonnet / GPT-4o (推理能力強)知識代理人 (Knowledge)研究員。利用 RAG 和搜索引擎搜集資訊,過濾無效信息。Qwen-72B (長文本處理能力強)瀏覽器代理人 (Browser)操作員。驅動無頭瀏覽器,利用視覺模型識別網頁元素,處理驗證碼。Playwright, YOLOv9s (視覺識別)驗證代理人 (Validator)審計員。使用形式化邏輯檢查行程是否衝突,預算是否超支。Z3 定理證明器 (數學邏輯驗證)代碼代理人 (Code)工程師。編寫腳本進行複雜的數據清洗或路徑優化。CodeLlama / DeepSeek Coder
這種分工機制確保了 Manus 在處理複雜任務時的穩定性。如果「瀏覽器代理人」在訂票時遇到報錯,它會反饋給「規劃代理人」,後者會決定是重試還是更換網站,而不是像普通 Chatbot 那樣直接崩潰或產生幻覺。
3.3 基準測試:GAIA 上的屠榜表現
在評估 AI 代理能力的 GAIA(General AI Assistants)基準測試中,Manus 展現了統治級的表現,全面超越了 OpenAI 的 Deep Research 和之前的 SOTA(State of the Art)模型 。
表 1:Manus AI 與主要競爭對手在 GAIA 基準測試中的得分對比
任務難度等級Manus AI 得分OpenAI Deep Research 得分之前 SOTA 得分說明Level 1 (基礎任務)86.5%74.3%67.9%不需要工具或僅需簡單搜索的任務Level 2 (中級任務)70.1%69.1%67.4%需要多步操作和工具組合的任務Level 3 (複雜推理)57.7%47.6%42.3%需要長流程規劃、容錯和複雜邏輯的任務
數據顯示,隨著任務複雜度提升(Level 3),Manus 相對於 OpenAI 的優勢更加明顯(領先超過 10 個百分點)。這得益於其「多模型動態調用」策略——它不迷信單一模型,而是動態選擇最適合的模型來完成子任務 。
3.4 實戰案例:Manus vs. OpenAI Operator
在實際使用場景中,Manus 與 OpenAI 的 Operator 產品展現出了不同的設計哲學 。
案例一:東京旅行規劃
- Manus 的表現:用戶輸入預算和日期。Manus 自動登錄 Skyscanner 查詢航班,登錄 Booking.com 查詢酒店,並使用 Google Maps 計算交通時間。它甚至考慮到了日本的公共假期對房價的影響。最終,它生成了一份包含具體航班號、酒店連結和每日行程的 PDF,並附上了一個「一鍵預訂」的腳本 。
- OpenAI Operator 的表現:搜索航班信息,列出幾個選項,然後詢問用戶:「你想要訂哪一個?」每一步都需要用戶確認。體驗更像是「增強版搜索」,而非「代理人」。


manus 結果

manus demo (暫存沙盒網頁,有可能會點不開)https://tokyotrip-qjnqvw7z.manus.space/
案例二:數據分析與視覺化
- Manus 的表現:用戶上傳一份混亂的銷售 CSV 文件。Manus 編寫 Python 腳本清洗數據(處理缺失值、格式轉換),然後使用 Matplotlib 繪製銷售趨勢圖,並自動識別出異常值。它甚至主動建議:「我發現週五晚上的銷量異常低,是否需要我分析原因?」
- OpenAI Operator 的表現:能夠進行基礎分析,但在處理大規模數據或需要複雜自定義圖表時,往往受限於預定義的工具包,無法像 Manus 那樣靈活編寫代碼解決問題。
第四章 Meta 的焦慮與戰略:為什麼必須買?
對於市值數兆美元的 Meta 而言,20 億美元或許只是九牛一毛,但這筆交易背後折射出的,是祖克柏對 AI 戰略的深刻焦慮與宏大願景。
4.1 錯失的「行動層」與 Llama 的局限性
Meta 在 AI 領域一直走在開源的最前沿。Llama 系列模型(Llama 2, 3, 4)是全球最強大的開源 LLM,成為了無數新創公司的基石。然而,Meta 面臨一個尷尬的局面:擁有最強的「大腦」,卻沒有「身體」。
Llama 是一個模型,不是產品。用戶無法直接「使用」Llama 來訂餐或發送郵件。Meta AI 雖然整合在 WhatsApp 和 Instagram 中,但目前主要仍停留在「陪聊」、「生成圖片」和「搜索信息」的階段。這被稱為「Chatbot 陷阱」——用戶聊得很開心,但一旦涉及交易,就會跳出 App 去其他平台完成。
Manus 的出現,恰好填補了 Meta 拼圖中最缺失的一塊——執行力(Agency)。Manus 已經證明了如何將 LLM 的智力轉化為生產力。通過收購,Meta 不需要從頭研發複雜的瀏覽器自動化和沙盒環境,直接將 Manus 的技術注入 Llama,就能讓 Meta AI 瞬間具備「幫用戶辦事」的能力 。
4.2 打造「超級 App」(Super App)的終極夢想
長期以來,西方科技巨頭都對中國的微信(WeChat)羨慕不已。微信不僅是聊天軟體,更是操作系統——用戶可以在裡面叫車、訂票、理財、掛號。Meta 旗下的 WhatsApp 擁有 20 億用戶,卻始終難以突破「聊天工具」的邊界,商業化進展緩慢。
Manus 的技術是實現「WhatsApp 超級應用化」的鑰匙 。
- 場景想像:未來在 WhatsApp 中,你只需對 Meta AI 說:「幫我訂一張明天去倫敦的機票,要靠窗,預算 500 美元。」
- 後台運作:Manus 的技術會自動調用瀏覽器代理,登錄航空公司網站,完成預訂,並將電子機票直接發送到對話框中。
- 商業閉環:Meta 可以從這筆交易中抽取佣金,或者向商家收取「AI 代理對接費」。這將徹底改變 Meta 過度依賴廣告的營收結構,開啟從「注意力經濟」向「交易經濟」的轉型 。
4.3 阻擊競爭對手:Google 與 OpenAI
2026 年被視為「AI Agent 元年」。
- OpenAI 推出了 Operator,試圖接管瀏覽器操作。
- Google 擁有 Project Jarvis(未來的 Chrome 內置代理),具備天然的瀏覽器優勢。
- Microsoft 正在將 Copilot 深度整合進 Windows OS。
- Anthropic 推出了 Computer Use,主打企業自動化。
如果 Meta 不採取行動,它的應用程式將變成單純的「介面」,而底層的服務和操作將被 OpenAI 或 Google 的代理人截胡。收購 Manus,是 Meta 在這場「代理人戰爭」中搶佔高地、防止被邊緣化的防禦性進攻 。
4.4 人才收購(Acqui-hiring):非常規戰術
Meta 收購的不僅是代碼,更是以肖弘為首的 100 人精英團隊 。 這個團隊在沒有巨頭資源支持的情況下,僅用一年時間就做出了超越 OpenAI 體驗的產品,證明了他們在 工程落地(Engineering Excellence) 和 產品感(Product Sense) 上具有世界級水準。 Alexandr Wang(Meta 超級智能實驗室負責人)親自發文歡迎 Manus 團隊,稱讚他們在解決模型能力過剩問題上的探索是世界級的 。這表明 Meta 內部意識到,單純堆砌模型參數已遇瓶頸,如何「使用」模型才是接下來的競爭焦點。
第五章 交易的陰暗面:地緣政治與監管博弈
這起併購案發生在中美科技脫鉤的敏感時期,其操作手法堪稱教科書級的「地緣政治規避術」,也反映了全球 AI 資本流動的新常態。
5.1 清洗資本結構(Cap Table Cleaning)
Manus 雖然註冊在新加坡,但其早期投資人包括騰訊(Tencent)、真格基金(ZhenFund)等中國頂級資本,且創始團隊多為中國人 。這些背景在 2025 年的美國監管環境下是巨大的紅旗。
為了讓交易獲得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的批准,Meta 採取了極端且果斷的措施:
- 切斷所有中國所有權:據報導,交易條款中明確規定「不會有任何中國所有權利益延續」。這意味著騰訊等早期股東必須完全退出,可能通過現金買斷的方式離場。這是一種罕見的「完全清洗」,確保 Manus 進入 Meta 後成為一家純粹的美國/新加坡資產。
- 停止中國區服務:Manus 宣布將停止在中國的服務和運營,徹底切斷數據回流中國的可能性 。這不僅是為了合規,也是為了防止技術通過「後門」流出。
- 總部遷移與人員安置:核心技術人員被轉移至新加坡或美國,直接併入 Meta 的 AI 部門。肖弘本人將擔任 Meta 的副總裁(Vice President),直接向高層匯報 。
5.2 為什麼 Meta 敢冒險?
在 2025-2026 年的環境下,收購一家「中國背景」的公司風險極高,隨時可能被美國國會傳喚。Meta 願意冒此風險,說明:
- 技術稀缺性壓倒了政治風險:Manus 的技術領先程度,讓 Meta 認為值得承擔政治審查的成本。
- TikTok 效應的教訓:與其讓競爭對手(如微軟或 Google)獲得這項技術,或者讓它成長為下一個 TikTok,不如先下手為強,並通過徹底的「清洗」來合規化。
- 監管套利:通過在新加坡完成交易架構,並強調「新加坡公司」的身份,試圖降低敏感度。這也顯示了新加坡作為中美科技緩衝區的戰略地位日益重要。
5.3 創始人的抉擇:出海創業的新路徑
對於肖弘而言,將公司賣給 Meta 也是一場豪賭。雖然 Manus 營收極佳,但在獨立發展的道路上,面對 OpenAI 和 Google 的資源擠壓,以及中美地緣政治的夾縫,生存空間將越來越窄。 以 20 億美元賣給 Meta,不僅實現了財務自由(據稱他拒絕了字節跳動的 3000 萬美元,如今身價暴漲),更讓他有機會利用 Meta 的算力資源去實現更大的 AI 願景。這反映了新一代中國出海創業者的務實路徑:在中國做產品孵化,在海外做商業化,最終賣給美國巨頭作為退出 。
第六章 未來展望:2026 年的 AI 格局與潛在風險
6.1 整合時間表與產品預測
根據 Meta 的 AI 路線圖洩漏與分析,我們可以預測 Manus 技術的整合路徑 :
- 2026 Q1 - Meta AI Agent Beta:在 WhatsApp Business API 中開放 Agent 能力。企業可以訓練自己的客服 Agent,不僅能回答問題,還能直接幫客戶修改訂單、退款。
- 2026 Q2 - Instagram Creator Agent:幫助創作者自動剪輯 Reels,自動回覆粉絲私信,甚至自動與品牌方對接廣告需求。
- 2026 Q3 - Meta AI+ 訂閱服務:面向 C 端用戶,可能推出每月 $20-$30 的訂閱服務,內置 Manus 的高級功能(深度研究、編程、複雜任務處理)。這將是 Meta 第一次大規模向 C 端用戶直接收費,挑戰 ChatGPT Plus 的地位 。
6.2 潛在風險:黑箱與失控
Manus 的自主性也帶來了新的風險。
- 失控行動(Runaway Agency):如果 AI 為了「省錢」而訂了一張無法退改的紅眼航班,或者為了「效率」而刪除了電腦中的重要文件,責任歸誰?Meta 需要建立極其嚴格的「驗證層」(Validator)來確保資金和數據安全。
- 隱私風暴:Meta 本身在隱私保護上劣跡斑斑。現在它要接管用戶的瀏覽器和操作權限(包括銀行卡、郵箱、日曆)。歐盟(GDPR)和美國監管機構必然會拿放大鏡審視。如何讓用戶信任 Meta 的 Agent,將是最大的挑戰。
- 文化衝突:Manus 團隊帶有濃厚的中國互聯網「狼性」文化(996、快速迭代、極致效率),與 Meta 的矽谷工程師文化(工作生活平衡、流程導向)能否融合,是併購案常見的失敗原因。
結語
Meta 收購 Manus,不僅僅是一家公司的易主,它象徵著 AI 行業正在經歷從「驚奇」(Wow Moment)到「實用」(Utility Moment)的轉變。
對於方格子的讀者而言,這不僅僅是科技新聞,更是未來生活方式的預告。我們正站在一個新時代的門檻上:在這個時代,軟體不再是用來「點擊」的,而是用來「對話」的;工作不再是親力親為,而是「委託管理」。
Meta 買下了一雙價值 20 億美元的「手」,試圖抓住下一個十年的互聯網霸權。而我們每個人,都將是被這雙手服務,或是被這雙手重塑的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