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因為睡眠陷入混亂,所以在電腦前待上更長的時間。在整理平台文章時重新將三週在紐約看了一遍,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把自己塞進地洞裡。這部短篇小說是最初期發佈於這個平台的作品,是我在紐約聽到的一個美好故事,用了自己的方式將作品給呈現出來。當然,現在回頭看缺點非常的多,也有許多自己覺得很尷尬的情緒。
將尷尬的作品看完之後,我泡了一杯咖啡。咖啡豆來自於前陣子在高雄某處咖啡廳,香味及口感是西班牙的風味,喉嚨深處會散發堅果香。隨著咖啡機運作的聲音,腦海中忽然想起去紐約某日下雨的場景。
那日天空的降雨不斷,所以我和床相處的時間非常長,一直到午餐時間後才走出飯店房間。總覺得自己在紐約旅行時非常幸運,沒有碰上大雨無法出門的時候,還能像這樣享受雨天帶有濕氣的布魯克林,直到現在仍這麼覺得。
我晃悠悠的走在布魯克林,街道多半是矮房,每個街區都有著自己的表情,走著走著就會遇見讓人停下腳步的地方。我特別喜歡威廉斯堡(Williamsburg)一帶,這裡有著不壓迫的建築以及舒適的氣氛。街上有獨立書店,也有二手書攤,還能看見獨立設計的服飾或是有趣的選物店,各種咖啡廳散落於此。這是一個只要願意放慢腳步,就會得到回饋的區域。
我走進一間咖啡廳,選擇能看向窗外的位置,室內光線很昏暗,店內沒有播放任何音樂,整個環境裡只有兩位咖啡師忙碌的聲音和外頭落雨的節奏。或許是才剛過正午,店內只有我一位客人。我拿起手機正準備和父母報平安,來紐約這麼多天,我只有抵達美國入境的那天有和他們聯繫,當我要敲打手機上的文字時,目光不自覺被模糊的遠處給吸引。
我調整眼睛焦距,有位女孩倚靠在紅磚牆上,會被她吸引是因為手裡拿著手機的她正透過強烈的肢體在與電話那頭的人溝通,那支透明傘就這樣被她扔在腳邊。外頭的雨勢並非臺北那種保濕雨,所以女孩的頭髮早就濕了。就在我意識到自己看得太久的時候,女孩蹲了下來,然後將自己的頭埋進身體裡,任誰看都會知道她正在哭,身體的起伏從遠處看也能明顯知道她啜泣的力道非常大。
大概隔了一分鐘,那位女孩忽然抬起頭,接著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的將氣給慢慢吐出來,臉上的肌肉隨之放鬆。她抬起手用一個略顯遲疑但很細心的動作把眼淚給抹掉,沒有刻意避開雨,也沒有四處張望。然後她撿起被她放在地上的透明雨傘,離開現場。
這故事或著說是畫面,說真的很普通也很日常。但就是這樣的日常,讓我產生些許波動。她情緒被收起來的方式很俐落,俐落到讓人來不及介入。那一瞬間,又一次被紐約提醒了些什麼那般。每個人都正在進行自己的事情,哭過也短暫停過,然後繼續前進。後來想想,其實哪裡不是如此呢?人們帶著剛發生完的故事,在前進的過程中慢慢安置。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過這樣的寫作時刻。深夜躺在床上,燈已經關掉,腦海卻開始排列一字一句,看過的那些故事在這時候顯得格外清楚,語氣、節奏,甚至段落的停頓都已經就位,想著想著身體先一步睡著了。
起床坐回桌前,試著想把昨晚那套完整的敘述給寫下來,卻怎麼都對不上。字句變得生硬,節奏也失了方向,明明是同一個故事。
這是我近期寫作上最大的困擾,總覺得躺在床上的自己,文筆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