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遠行
把鄉音寄存在酒杯底
把心事遺落在渡口長街寂靜，白雪覆蓋錯落馬蹄聲
舊時的燈影，在窗後輕輕晃動
彷彿一聲未完的呼喚
道路收緊，把遠方交還給夜
我走在自己的影子前面
風把名字削薄，只剩下呼吸
我在雪中歸來，像一封遲寄的信
被夜色反覆摺疊，由風替我署名
風低聲誦讀群山
星子在遠方守夜
每一步，都是大地為我點亮的祈禱
我想起故人
他們站在另一個冬天
隔著模糊的時間，向我點頭
那動作如此輕微，只夠完成一次回首
故人已散，如候鳥各自認領天空
雪花落在肩上，沒有重量
卻讓人想起溫柔的笑容
在時光深處一一回身
讓回憶落滿肩頭
像不必說出口的問候
今夜，雪替我鋪好歸路
一步一聲低低的回音
門前的茶香，先我一步醒來
它不問流浪，只在杯中
為寒夜留下溫度
我在此刻停下，把漂泊掛在門外
讓凜冽替我守夜
凜冽提醒我，所有歸來
都帶著流放的痕跡
世界如此寒涼，雪仍下著
只為證明曾經的光，確實照耀過靈魂
那些被時間流放的日子
在雪夜中，忽然擁有了形體
夜色輕輕地，替長街披上一層白紗
我卻在這短暫的歸來裡
聽見時間
輕輕為我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