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後才看見真正的光》我和我的倔強握手言和
第一章:人生暫停鍵
清晨六點半,台北市信義區一棟高樓層公寓內,陽光還未完全穿透厚重的窗簾,室內瀰漫著一種凝滯的安靜。
林文謙,這位四十二歲的前科技公司高級主管,正襟危坐於餐桌前,面前是一杯已經冷卻的黑咖啡,以及一份他昨晚連夜整理出來的個人履歷。
他習慣了這個時間醒來,過去二十年,這個時間點他不是在前往公司的路上,就是在準備一場跨時區的視訊會議。
然而,今天,他沒有任何地方要去,也沒有任何會議需要準備,只有一種被掏空的虛無感。
文謙的西裝外套整齊地掛在椅背上,那是他昨天穿去「最後一場」會議的戰袍,諷刺的是,那場會議的主題是「組織優化與人力資源重組」。
他清楚地記得,當人資主管Jessica用流利的英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向他宣讀那份「感謝貢獻」的遣散文件時,他的腦袋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鳴。
他為這間公司奉獻了十年的青春,犧牲了無數個家庭日,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冰冷而殘酷的結局。
廚房傳來輕微的聲響,是妻子許若晴在準備早餐。
若晴今年也四十二歲,是一位自由接案的室內設計師,她的工作時間相對彈性,但壓力卻絲毫不亞於文謙。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質長裙,長髮隨意地紮在腦後,臉上帶著一抹難以言喻的疲憊。
若晴沒有看文謙,只是專注地將吐司放進烤箱,然後開始攪拌著果汁機裡的蔬果。
他們之間已經很久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對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禮貌而疏離的「功能性交流」:關於兒子子軒的接送、關於水電瓦斯的繳費、關於週末的行程安排。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嗎?」若晴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疑問的語氣,彷彿她早已知曉答案。
文謙放下手中的履歷,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有力:「公司組織重組,我被裁了。」
他用了「裁了」這個詞,而不是「離職」或「休息」,他不想粉飾太平,儘管這個事實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胸口。
果汁機的轟鳴聲突然停止,若晴的動作僵住了。
她轉過身,眼神複雜地望著文謙,那眼神裡有震驚、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疲憊與無奈。
她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責備,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將一杯綠色的蔬果汁推到文謙面前。
「所以,我們現在要怎麼辦?」若晴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刺向文謙最脆弱的神經。
她指的是什麼?是房貸、是子軒私校高昂的學費、是林父林母日益增加的醫療開支,還是他們這段已經搖搖欲墜的婚姻?
文謙知道,這是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怎麼辦」。
他感到一陣無力,他想告訴若晴,他會找到更好的工作,他會解決所有的問題;但他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塊石頭,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若晴轉身走回廚房,繼續她未完成的早餐準備,那個背影顯得如此單薄而堅強,同時也充滿了對他的失望。
他們曾經是彼此最堅實的後盾,但長時間的職場投入,讓文謙缺席了家庭生活,也讓他們的婚姻平衡徹底傾斜。
此刻,裁員的陰影,只是壓垮這段破碎平衡的最後一根稻草。
文謙知道,這場中年危機,遠比他想像的要來得更全面、更殘酷。他端起那杯蔬果汁,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無法澆熄他內心深處那團焦慮的火焰。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為這個家庭找到新的方向,否則,他將失去的不僅僅是一份工作。
以上故事為虛構情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