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早上醒來時知道的。
不是感知回來了。
恰恰相反,是那個「缺席」終於有了形狀。
房間很安靜。安靜得不像清晨,而像某個剛被封存的場域。窗外的光線照進來,卻沒有把空氣推動分毫。
他坐起身,沒有頭痛,沒有暈眩。這種平穩反而讓人不安。
完成了。
不是因為他「感覺到她」,而是因為他感覺不到任何下一步。那條曾經不斷延伸的可能性,在某個看不見的節點被剪斷,只留下乾淨的端面。
手機亮起。
沒有提示音。
螢幕上只有一行字,像是被寫給不需要解釋的人。
交接完成。
他沒有立刻動。那行字也沒有消失,像是在等他承認。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從現在開始,他不再是第一順位。不是退居幕後,而是被移出那條會被優先計算的線。
這不是懲罰。
這是代價。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城市依舊運轉,早班車、早餐店、趕時間的人群,一切如常。只是有某一部分的未來,已經不再經過他。
那份重量不在身上,卻在心裡留下了一個精確的空位。
他知道那個空位原本屬於「干預」。
現在,它被收走了。
他關掉手機,沒有再看第二眼。因為他很清楚,下一次那個系統再出現,代表的就不是提醒,而是回收。
而回收,從來不會溫和。
他坐回床邊,第一次在沒有任何預知的情況下,為某個陌生人感到不安。
不是同情,是責任已經完成後,留下來的殘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