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久以來,我們都以為改變失敗是因為「意志力不足」。但最近,在深度咀嚼了《原子習慣》與《心理摩擦力》這兩本書,並將它們的觀點在我的生活中相互碰撞後,我發現了一個被我們忽視的真相:阻礙我們前進的,往往不是缺乏動力(Fuel),而是我們不懂得如何處理阻力(Friction)。
這兩本書雖然切入點不同,但它們不約而同地指向同一個核心——習慣的養成,其實是一場從「內在覺醒」到「外在順滑」的系統工程。核心的覺醒:先問自己「我是誰」,而非「我要做什麼」
在過去,我總是用「待辦事項」來管理習慣。例如:「我要在 2026 年讀完 50 本書」。這聽起來很具體,但執行起來卻充滿痛苦。為什麼?因為這是一個「外在的推銷」,而非「內在的渴望」。
《心理摩擦力》中有一個極為迷人的觀點:最強大的說服,不是來自外部的推銷,而是來自內部的「自我說服」(Self-Persuasion)。 當我們覺得是被迫改變時,內心會產生強烈的「心理反彈」。
這與《原子習慣》提出的「身份認同」概念不謀而合。
方法可以有千萬種,但核心必須確立。如果我只是想著「我要讀書」,那讀書就是一項任務,甚至是一種負擔。但如果我將目標轉化為身份認同——「我是一個讀書人」——一切就變得不同了。
因為「我是讀書人」,所以包包裡有一本書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我是讀書人」,所以閒暇時翻開書頁是自然的反射動作。這就是我所謂的**「覺醒」**。唯有從自己本身出發,認定了這個新身份,改變才能從痛苦的「堅持」,轉化為自然的「展現」。
直面阻力:承認你的惰性,然後繞過它
有了身份認同的覺醒,為什麼我們有時還是動不了?因為我們低估了人性的「慣性」與「惰性」。
大腦的原始設定就是為了「省力」。我們默守成規,因為那是大腦最節省能量的生存模式。我曾試圖養成下班後閱讀的習慣,但屢戰屢敗。透過《心理摩擦力》的視角進行診斷,我發現了關鍵的「痛點」:經過一整天的工作,我的意志力早已耗盡,「下班後」這個時間點本身就充滿了巨大的「阻力」。
既然正面對抗(意志力)行不通,那就得學會繞道而行。
我開始重新設計我的行為路徑。既然晚上很累,那早上呢?我將閱讀時間移到了早餐時段。同時,我運用了「預設值」的概念——前一晚就先把書放進包包裡,或者直接攤開在餐桌上。
當我隔天坐下來吃早餐時,書就在手邊。我不需要花力氣去「找書」,也不需要做「要不要看書」的決策。透過移除這些微小的障礙,閱讀就成了阻力最小的路徑。這正是「從小處做起」的真諦:不是要你做多偉大的事,而是要讓開始這件事變得毫不費力。
自動化導航:打造「若...則...」的行為腳本
為了讓這個系統更穩固,我們需要建立一套自動化的觸發機制。
這兩本書都提到了類似的概念,我將其總結為「自動導航腳本」:「若出現情境 X,則採取行動 Y」。
- 情境 X: 當我坐下來喝第一口咖啡時。
- 行動 Y: 我就翻開書讀一頁。
這不需要思考,就像寫好的程式碼一樣自動執行。為了對抗「情感阻力」(覺得讀書很苦、很無聊),我引入了《原子習慣》中的獎賞機制。
我在行事曆上設下了一個簡單的儀式:只要當天完成了閱讀,我就在格子裡打一個大大的勾。千萬別小看這個動作,看著行事曆上連續不斷的勾勾,那種「視覺化的成就感」會轉化為多巴胺,讓大腦相信「這是一件快樂的事」。這不僅消除了情感上的抗拒,更讓「耐得住無聊」的重複過程,變得有一絲期待。
結語:在僵化與彈性之間,持續進化
最後,習慣的養成雖然是好事,但也可能成為另一種僵化。
《原子習慣》在書末提醒我們,當動作變成無意識的自動導航後,我們可能會停止思考,陷入機械式的重複。因此,在建立好習慣的同時,我們也要保有「覺察」的能力,時時檢視:這個習慣是否依然服務於我想成為的那個「身份」?
成長,從來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個螺旋向上的過程。
從確立「身份覺醒」開始,透過觀察生活中的「阻力痛點」,設計出順滑的「預設路徑」,並用「視覺化獎勵」來滋養動力。這就是我在這兩本書中學到的,關於自我成長最真實的體悟。
如果你也正卡在某個改變的關卡,不妨停下來問問自己:我是為了做而做,還是為了成為那個理想的自己而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