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思

林昕雪

楊纓

聞若

聞薰

紀盈

星緒奈小雲

楊徽
一大清早起床,我就看見了一件足以震驚我一輩子的事。
「對!就是這樣!武思姐姐明明想做,就做得到了啦!」廚房裡傳來昕雪的聲音,語氣還帶著點莫名的高興。
我自然走過去一探究竟,結果……
武思,居然穿著圍裙,站在爐前炒蛋炒飯。
我整個人當場當機。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閉上雙眼,默數幾秒,試圖重開系統修復眼睛上的 BUG。
再次睜眼,景象還在。
我乾脆捏了捏自己的臉──痛!
……竟然是真的。
「楊徽!」昕雪回頭看了我一眼,「別杵在那裡發呆,既然來了就去準備餐盤。」
還是那個熟悉的指揮語氣。
我一邊照做,一邊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以前我高一所認識的昕雪學姐,可是溫柔到捨不得使喚人的,當初是我主動,最後昕雪學姐才願意給我端碗盤過去。
現在呢?母老虎!
「楊徽。」昕雪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你剛剛是不是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
「呃,哪有啊!」我立刻否認。
「哼。」她冷笑一聲,「你心虛了吧?」
「我只是覺得……」我苦笑道,「一大早看到武思師姐這麼認真炒飯,實在有點稀奇。」
「你看吧!」昕雪立刻接話,「武思姐姐會炒飯肯定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對不對?楊徽還是一如既往過分!」
「這明明是妳說的吧?」我無奈反駁。
「少囉嗦!」她揮揮手,「別聊天了,快點準備!」
也只能無奈照做了,只要昕雪一耍賴,我根本毫無招架。
「……楊徽,早安。」武思抬起頭來,朝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和以往不太一樣。像是昨天的事還沒完全沉澱,卻已經悄悄改變了什麼。
她的神情很專注,也很平靜。彷彿只是單純地在做早餐,而不是在證明什麼。
「哈哈哈,還是一樣被昕雪吃得死死的啊。」
熟悉的笑聲從門口傳來。
我一愣,「師父?妳怎麼也來了?」
「過年了嘛。」她笑得理所當然,「是時候來跟你這臭小子討紅包了。」
「別提紅包了。」我嘆氣,「你們收得開心,我可是大失血。」
「反正你的錢不是都交給于瑾管了?」昕雪笑得毫不留情,「你有差嗎?」
「現在更慘。」我扶額,「給我紅包,等於直接給于瑾比較快,今年我連半個紅包袋都沒摸到。」
「好啦好啦。」昕雪難得心情好,「別說本正宮無情,這不是給你紅包了嗎?」
她真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袋遞給我。
我滿懷感激地立刻湊過去,一摸……
天呀!薄得要命。
「……還真只有袋子?」我氣笑了。
「咦?」她一臉無辜,「忘了放錢欸,瞧我這記性。」說完還故意敲了敲自己的頭,吐了下舌頭賣萌。
根本是故意的!
「……早安……」
紀盈頂著一臉沒睡醒的表情,慢吞吞地從房間裡走出來,整個人像是還沒完全登入這個世界。
「紀盈妹妹唷。」我忍不住開口,「一大清早怎麼這麼沒精神?」
「昨天熬夜玩遊戲……」她有氣無力地回道。
「這可不行啊!」我故作嚴肅,「這樣怎麼維持可愛吉祥物的形象?」
「……嗯。」她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只是點了點頭。
「既然沒睡飽,幹嘛還這麼早起來?」我苦笑。
「因為……」她拖長聲音,「有新春特別節目,人家想看。」
話一說完,她直接癱進沙發裡,熟門熟路地抓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這副慵懶模樣,不知為何讓我想起聞若。某種程度上,還真是遺傳得相當徹底。
「紀盈呀。」師父在一旁看著,只能無奈嘆氣,「我雖然管不了妳,但至少也要自己多顧著點身體。」
「好啦。」紀盈懶洋洋地應聲,「今晚一定會早點睡。」
可信度大概只有一半。
「啊啦~大家今天都起得好早呢。」小雲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走了過來,語氣一如既往地輕快。
我瞬間懂了。
難怪紀盈今天完全不像平常的紀盈。
「紀盈妹妹。」我笑著提醒她,「妳是不是忘了維持自己的人設?」
「?」她一臉困惑地抬頭看我。
「妳忘了『啊啦啊啦』。」我一本正經地說,「這樣一點都不紀盈。」
下一秒,紀盈原本還半睜的雙眼瞬間清醒,立刻嘟起嘴瞪著我。
「啊啦啊啦~!」她刻意拖長語調,「在楊徽哥哥眼裡,人家原來是這種存在嗎?」
「這不就是妳的完全體嗎?」我理直氣壯。
「這絕對是誤會啦!」紀盈氣笑出聲。
「啊啦!好香的蛋炒飯喔!」小雲早就忍不住,已經湊到廚房那邊去了。
「喂,楊徽!」昕雪立刻白了我一眼,「連孕婦都知道來幫忙,你到底是有多糟糕啊?」
我搔了搔頭,立刻轉身追進廚房。
「小雲,妳跑來這裡幹嘛啦!」我連忙說道,「去客廳好好休息才對吧?」
「啊啦~」她笑得一臉理所當然,「人家就是那種不動就會全身癢的體質嘛。」
「也對。」我點頭附和,「畢竟過動算得上是妳的副作用之一。」
「噗!」小雲立刻鼓起臉頰,氣呼呼地看著我。
「楊徽哥哥真的很過分耶!」她一本正經地抗議,「正常人這時候應該要說:『先坐著休息,待會我再陪妳一起動』才對吧?」
「嘿嘿。」我壞心眼地笑了一下,「我偏不說。」
「果然過分。」小雲哼了一聲,語氣卻完全沒有生氣的重量。
「楊徽……」昕雪在一旁一邊翻鍋、一邊嘆氣,「都老大不小了,還這麼幼稚。」
她嘴上嫌棄,語氣卻明顯早就習慣了。
「早安,楊徽哥哥。」
聞薰也在這時走了出來,看到我時,臉上立刻露出開心的笑容。
「早安,聞薰。」我順口問道,「聞若呢?」
「姐姐大人的話……」
聞薰語氣一頓,表情瞬間變得有些為難。
「我懂了。」我點頭,「還在賴床,正常發揮。」
「誰、賴、床、啦!」
房間裡立刻傳來炸裂的聲音,聞若幾乎是用噴的回應。
「難得過年耶!」她氣急敗壞地喊道,「我是在化妝!化妝懂嗎?」
「喔。」我嘆了口氣,「不知道是誰前幾天還說『不想化妝,很麻煩』之類的。」
「過年不一樣啦!」聞若立刻反駁,語氣一轉,瞬間進入女皇模式。
「當然要讓本女皇看起來更加高貴、更加優雅!」
話音剛落,她本人就真的出現了!身上穿著層層疊疊的華服,頭上還戴著笨重的帽冠。
連昕雪都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脫掉。」昕雪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蛤?」聞若一愣。
「脫、掉。」昕雪補了一句,「敢穿得比本正宮還華麗,零用錢不想要了?」
「幹嘛啦!林昕雪!」聞若抗議。
但抗議無效。
不到半分鐘,聞若就被「打回原樣」,恢復成平常的打扮。
她站在原地,一臉呆滯。
顯然,為了這套女皇裝,她至少早起了兩個小時。而那些心血,瞬間化為烏有。
「……林昕雪絕對是惡魔。」聞若低聲喃喃。
我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麼無助、這麼沮喪的表情,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看來昕雪已經徹底掌握了「每日一善」的精髓:每天坑聞若一次,世界就會更美好一點。
「馬的!林昕雪平常自己都隨便亂穿,結果別人打扮得稍微華麗一點,就開始怪人!」聞若顯然還沒消氣,繼續碎念。
沒過多久,古嬪也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襲紅色旗袍,剪裁合身,線條俐落,不張揚卻一眼就能感受到過年的喜氣。妝容不濃,卻恰到好處,整個人顯得端莊又從容。
「古嬪這樣打扮,不也一樣很華麗嗎?」聞若立刻指控。
只是,她這句話多少有點站不住腳。
古嬪身上沒有誇張的裝飾,也沒有頭冠,只有一枚簡單的髮飾,安靜卻耐看。
「古嬪姐姐這樣很好看啊。」昕雪語氣自然,態度卻和剛才判若兩人。
聞若一聽,整個人炸了。
「臭狗奴才!」她轉頭瞪我,「本女皇怎麼覺得……我好像被針對了?」
「自信一點。」我笑得毫不留情,「把『好像』去掉。」
「你媽……」
「喂喂喂!」我立刻打斷她,語氣一本正經卻藏不住笑意,「大過年的,一個公主殿下居然開口說髒話,成何體統啊?」
「你也只有在反駁我的時候,才會記得我的身分!」聞若氣得直跺腳。
「別這樣想嘛。」我聳了聳肩,「反正我平常也沒少被昕雪針對。」
我看向她,笑得很無辜。
「我們算是一家親了。」
「林昕雪真的是……」聞若嘆了一口氣,「管理後宮這件事,也太誇張了吧。」
「嗯,確實。」我點頭,「她有她的一套。妳現在才知道我每天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聞若若有所思地掰著手指。
「先把財務交給自己信得過的人,再跟古嬪打好關係,直接形成穩定核心。」她瞇起眼睛笑了笑,「這樣一來,其他人連動念頭都不敢。難怪連那個最會吃醋的羽弦,都只能乖乖安靜。」
「然後最可憐的就是我。」我嘆氣,「瞬間成為全後宮的公敵。」我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還順便造謠成我每天都追著宮女的屁股跑。」
「嘿嘿!」聞若笑得一臉幸災樂禍,「後面那個……不是你的日常嗎?」
我直接翻了個白眼,「果然是臭母雞女皇。」
「哼哼!你這隻狗狗最喜歡黏人了吧?」她湊近一點,語氣故意拉長,「尤其是熱衷於黏著女孩子不放。」
「才沒有!」我立刻嘴硬。
「武肇不是嗎?」聞若挑眉。
「武肇跟我年紀差很多耶!」我反射性反駁,「至少差十歲。」
「對你來說,有差嗎?」聞若笑得一臉賊兮兮,「你不是通吃?」
我瞬間翻了個白眼,「聞若,妳真的是越來越欠打了。」
「哼哼。」她毫不退讓,語氣得意,「彼此彼此。」
不久後,武思端著一盤又一盤的蛋炒飯從廚房走了出來。
「武思……下廚?」聞若的表情瞬間崩壞,整個人當場石化,接著極度欠揍地伸手拉住我的臉皮。
「不是!」我氣笑道,「要確認是不是在作夢,應該拉自己的臉吧?」
「哎──!!」聞若失聲驚呼,「那個成天只會打遊戲、都快成為遊戲廢人的蠢蛋……她居然……會煮飯了?」
武思動作一頓,額角青筋微跳,轉頭瞪向聞若。
「楊徽。」她語氣平靜得可怕,「我可以把這公主痛扁一頓嗎?」
「當然可以!」我毫不猶豫,「請。」
「喂喂喂!饒了我啦!」聞若立刻抱頭尖叫。
過年的早晨,依舊無厘頭得一如往常。
只有聞薰站在一旁,露出無奈又溫柔的苦笑。
「玩笑……還是適可而止一點會比較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