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光落在桌面上,不太刺眼。
我剛好還看得見杯子的邊緣。
這幾年眼睛好像不太聽話了,
近的東西,要過一下子才看得清楚。
不過把鋼杯一個一個放好這件事,
我還是可以做得很好。
算是老天保佑吧。
杯口朝上,與拳頭寬左右的距離,把手朝——
……不對。
四十五度?
那是什麼來著。
喔,是長青樂活班的素描課。
老二去年幫我報的名。
我說我不會畫,
去了兩次,就沒再去了。
算了。
再來一次。
杯口朝上,
距離一個拳頭寬,
把手對齊桌角木紋中間那條空隙。
對了。
就是這樣。
剩下的杯子,很快就放好了。
只有一個。
杯子拿在手上,
桌面上的木紋還在,
位置也沒變。
我卻多看了一眼。
以前不會這樣。
那個位置本來就比較裡面,
以前有人坐,
現在沒有了。
我站著沒有動。
杯子在手裡,
這種重量,
以前每天都會碰到。
老二說過,
其實不用每次都這樣擺。
反正喝完就洗,
放哪裡都一樣。
我聽見了。
但沒有照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