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進入新一年以來,比起冬季轉會窗口更加熱烈的的市場,是教練的烏紗帽。
13/1/2026年, 皇馬關宣開除球隊教練兼名宿——Xabi Alonso。此時此刻,距離他從Leverkusen風光加盟前後不過7個月。
絕大部分的球迷都不會對這件事情感到震驚——皇馬炒主教練這件事和切爾西一樣不相伯仲,彼此惺惺相惜。然而,大多數人會用一個很簡單的方式去理解 Xabi Alonso 在皇馬的下課:成績下滑、戰術失靈、更衣室失控。
尤其是賽后Alonso吩咐球員留在場上向冠軍致意,Mbappe攜帶一眾隊友返回更衣室;
尤其是Vinicius Jr一再的無視戰術,無視教練指揮;
尤其是球隊成績下滑,皇馬喉舌們紛紛見血插針,指責Alonso的不足。
一切的一切都在證明一件事,Alonso的失敗只是時間問題。
這些說法都不算錯,但它們只是在描述表面現象。
如果你只用足球去看,你會以為這是一個教練輸給比賽的故事;但如果你把皇馬看成一間權力型組織,你會發現,這其實是一個非常標準的職場結局。
在皇馬,成績不是原因,只是訊號。
真正的死亡,發生在成績開始下滑之前。
一、Xabi Alonso 不是沒有權力,他是「被給過權力」
Alonso的確是被體制壓死的技術派,但是這個結論下的太簡單了。
他在上任時,並不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傀儡。
他是名宿。
他有更衣室信用。
他得到高層授權,可以動任何球員,無視資歷與地位。
從表面上看,這是一個改革者的完美開局。
但在皇馬這樣的組織裡,被給權力,本身就是一種危險的信號。
因為這代表一件事:
高層想動刀,但不想自己流血。
二、尚方寶劍的真正用途,是讓你去當壞人
Alonso 做了什麼?
他要求紀律。
他要求跑動。
他要求球星服從體系。
他開始動那些過去「不能碰」的人。
這些行為在足球上叫做重建,在權力上叫做清洗。
問題是:皇馬不是一家追求效率的公司,而是一個追求穩定權力結構的王朝。
他們需要有人去做這些骯髒但必要的事,同時又需要自己在風暴來臨時能全身而退。於是,Alonso 成了那個被授權去得罪人的人。
這在短期內看起來像信任,長期來看,其實是預約犧牲。
三、成績下滑,其實是「權力撤資」的開始
成績下滑是戰術失誤,還是球員擺爛?
在皇馬,這兩件事本質上是一樣的。這是一個球星權力高於教練權力的環境。
球員只要少跑一點、慢一拍、少拚一次,你所有的戰術都會「自然失效」。
而外界看到的,只會是:教練失去魔法。
真正發生的,是更衣室的情緒撤資。
當球員不再為你燃燒自己,你在政治上已經輸了。
四、Alonso 真正失去的不是比賽,而是「背書」
在皇馬,一個教練真正下課的時刻,不是新聞稿發出來的那一天,而是高層開始保持沉默的那一刻。
當:
- 媒體開始帶風向
- 球員開始自保/明目張膽的消極怠工
- 管理層不再替你說話
你就已經是過去式了。
Alonso 並不是被成績殺死的,他是被「沒有人願意為他承擔風險」殺死的。
尤其是Alonso在被炒之前的最後一個高層會議,對管理層的最後一個諫言:球員擁有太多權利了,這是不行的。
皇馬管理層知道嗎?
但是,管理層真的做好了不破不立的決心了嗎?
五、這不是足球,是每一個高功能打工人的命運模板
Xabi Alonso 是那種在職場裡最適合被犧牲的人。
- 他能建系統。
- 他能提標準。
- 他能在混亂中承擔責任。
但在權力型組織裡,這意味著一件事:當系統出問題時,所有的錯都可以算在你身上。
於是你會被:
- 先授權
- 再背鍋
- 最後被切掉
這個過程,在皇馬叫做換帥,在任何大企業裡(無論是私企,國企)叫做組織調整。
六、有些位置,你不是不該去,而是不能不去
Xabi Alonso 最大的悲劇,不是他接下皇馬。
而是他夠好,好到這種機會只會來一次。
在這個層級,你已經不再是在選一份工作,你是在決定,要不要把自己的名字押進歷史。
皇馬不是普通的球隊。
它是世界最大的足球俱樂部,是權力、榮耀與神話的集合體。
任何一個頂級教練,只要走到這個門口,都不可能不心動。
因為你很清楚,一旦拒絕,你這一生都不會再有第二次。
Alonso 當然知道風險。
他的前教練們都是在這張賭桌上被吞噬的前任。
但正因為他知道,他才更明白:這一局,不上桌,就等於永遠沒資格進入傳奇。
所以即使權力開始撤退,即使更衣室的情緒正在鬆動,即使管理層的支持逐漸變得安靜,他也不可能主動離開。
因為那不是一份工作可以放棄,那是一個名字,一段歷史,一次你是否曾經站上世界之巔的證明。
皇馬不是殺死他的人。
皇馬只是那張,任何夠格的人都無法拒絕的賭桌。
而這,才是這個故事最殘酷的地方。
七、Klopp:你可以選擇一個更純粹的舞台,但你逃不過權力的結局
相比下,Klopp似乎更加明智。
2015年他拒絕過皇馬(據說),拒絕過曼聯。
他選了利物浦,因為那裡有一個更乾淨、更長線、更尊重足球的計畫。
他想要的不是權力,而是一個可以好好建隊的地方。而在一開始,他確實得到了。
他重建了文化。
他改變了跑動方式。
他讓一支疲憊的球隊重新相信自己。
他也拿到了所有他應得的榮耀。
他求仁得仁。
但正是這個成功,開始讓他變得危險。
當一個教練不只是贏球,而是變成了球會的象徵、文化的化身、球迷的精神領袖,他在管理層眼中就不再只是員工,而是一個可能功高蓋主的存在。
沒有任何企業,會長期容忍一個比董事會更有影響力的人。
除非你一開始就被定義為「不可動的王」——像 Wenger、Ferguson 那樣。
但即使如此,當他們離開時,球會做的第一件事,都是迅速淡化他們的影子,重寫敘事,重奪話語權。
因為權力系統不能容忍任何永久的偶像。
Klopp 沒有選錯,他成功了。
而在企業裡,成功本身就是下一個問題的開始。
最好的例子就是Liverpool管理層為了Arne Slot砸下了450mil在市場買人,而Kloop最後幾年卻往往是省吃儉用。
八、說到底,我們都不是 Alonso,也不是 Klopp
寫到這裡,其實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錯覺:
好像只要夠聰明、夠看得懂權力,就可以避開這些結局。
但現實是,我們大多數人,連選擇賭桌的資格都沒有。
我們不是 Alonso,沒有那種一生一次的邀請函;
我們也不是 Klopp,可以挑一個比較純粹的舞台慢慢做事。
我們只是坐在場邊,看著別人下注,同時在自己的公司裡,一樣被績效、政治和風向推著走。
所以這篇文章,不是要告訴你該怎麼玩得更高明。
它只是想提醒一件很卑微但很重要的事:你所在的組織,永遠不會因為你努力,就變得溫柔。
Alonso 的悲劇,不是他不夠清醒,
而是就算清醒,他也必須上桌。
Klopp 的結局,不是他選錯了舞台,
而是就算選對了,權力還是會慢慢找上你。
如果這些故事能給我們一點點啟示,也許只是一個很小的念頭:
在你還能選的時候,別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那一張桌子上。
這不是英雄的智慧。
只是打工人的自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