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後才看見真正的光》我和我的倔強握手言和
第三章:病房裡的舊怨與新壓
醫院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壓抑。林文謙提著保溫瓶,走在加護病房外的長廊上,每一步都顯得沉重而疲憊。
他的父親林德光,因為突發的心血管疾病,已經住院觀察了三天。
林父的病房外,林母陳美華正坐在塑膠椅上,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焦慮與無助。
看到文謙,林母趕緊起身,壓低聲音說:「你爸剛醒,情緒不太穩定,你進去看看他。」
文謙點了點頭,推開病房的門。
病房內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林父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鼻子上插著氧氣管,顯得格外虛弱。
然而,當他看到文謙時,眼神中卻燃起了一絲怒火,那是一種積壓已久、難以化解的怨氣。
「你還知道來啊?」林父的聲音沙啞而微弱,但語氣卻帶著強烈的指責。
文謙將保溫瓶放在床頭櫃上,輕聲說:「爸,您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休息?我能休息嗎?
我這把老骨頭,還不是被你們這些不肖子孫給氣的!」
林父掙扎著想坐起來,文謙趕緊上前扶住他。
「爸,您別激動,醫生說您要保持平靜。」
「平靜?我怎麼平靜?
你看看你現在,四十幾歲的人了,工作沒了,家裡亂七八糟,你讓我怎麼平靜?」
林父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刺向文謙。
林父的怨氣,並非僅僅來自於文謙的失業。
這怨氣的根源,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
林父是一位傳統的公務員,他的人生哲學是「穩定就是一切」。
他為文謙規劃了一條「康莊大道」:考公職、進體制、平穩升遷、娶一位門當戶對的公務員家庭女兒。
然而,文謙卻選擇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他放棄了公職考試,一頭栽進了當時充滿變數的科技產業,並且與他自由奔放的初戀女友許若晴結了婚。
「我早就跟你說過,公職才是鐵飯碗!
你看看你現在,爬得再高又怎麼樣?說裁就裁了!
如果你當年聽我的話,現在早就穩穩當當地升到科長了,哪裡需要擔心什麼房貸、什麼醫療費?」
林父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緊緊抓住文謙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還有你娶的那個女人!
我當年給你介紹的對象,哪個不是知書達禮、溫柔賢淑?
你偏偏要選這個搞藝術的!
現在好了,婚姻也出問題了,你說,你是不是活該?」
林父的指責,如同潮水般湧來,將文謙淹沒。
文謙感到一陣巨大的委屈與憤怒。他知道父親是為他好,但他無法接受這種全盤否定的指責。
他的人生,難道就因為沒有走公職、沒有聽從長輩安排的婚姻,就註定是個錯誤嗎?
他為了這個家庭,為了證明自己的選擇是對的,付出了多少心血,犧牲了多少時間?
「爸,我的工作和婚姻,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會承擔後果。」文謙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承擔?你拿什麼承擔?你現在連自己的生活都顧不好,還談什麼承擔?」林父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屑。
文謙感到一陣無力,他知道此刻與父親爭辯毫無意義。
他看著父親蒼老而固執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對父親的不諒解,也有對他身體狀況的擔憂。
他知道,父親的病需要錢,需要大量的錢,而這筆錢,現在必須由他來承擔。
這讓他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他不僅要面對自己的中年危機,還要面對父母的年老與疾病。
他輕輕地放開父親的手,轉身走出病房。林母在門外焦急地看著他,文謙對她搖了搖頭,示意父親的情緒還沒穩定。
他走到長廊盡頭的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壓力。
他想起父親的那些話,那些關於「平穩升遷」和「長輩安排」的舊怨,它們像幽靈一樣纏繞著他,讓他喘不過氣。
他知道,他必須找到一個出口,一個能讓他擺脫這些壓力和舊怨的出口。
以上故事為虛構情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