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地府·聽雨軒·一樓客廳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裡。 阿強醒了。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手裡還緊緊捏著那個被捏扁的橘子。 顧長淵端著一杯熱咖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位「患者」。畢竟這是他親自進行「赦免療法」救回來的人，多少有點責任感。 「那個……阿強啊，」顧長淵試探性地問道，「感覺怎麼樣？頭還痛嗎？還想寫報表嗎？」 阿強緩緩轉過頭。 他的眼神清澈見底，沒有一絲血絲，也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是一潭死水。 「顧總早。」 阿強的聲音平穩得像個機器人， 「我不痛。我不想寫報表。但我也不想回家。我什麼都不想做。」 顧長淵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看來治好了。」 「治好了？」 正在擦拭剪刀的劉辰星抬起頭，語氣複雜， 「顧總，您試著威脅他一下？」 顧長淵一愣，隨即清了清嗓子，擺出老闆的架勢： 「咳！阿強，昨晚救你的費用可是很貴的！加上邁巴赫的清潔費，你欠我十萬！如果你不還錢，我就……我就把你告到坐牢！」 若是以前的阿強，聽到這話早就跪地求饒或者焦慮發作了。 但現在。 阿強只是眨了眨眼，平靜地點頭： 「哦。好的。那就坐牢吧。」 他又補充了一句： 「坐牢有飯吃嗎？」 顧長淵手裡的咖啡差點灑出來：「……哈？」 劉辰星嘆了口氣，走過來檢查了一下阿強的瞳孔： 「這就是代價。」 「焦慮雖然痛苦，但它也是一種**『燃料』。是因為害怕被淘汰，所以才努力工作；是因為害怕沒錢，所以才拼命賺錢。」 「您把他的焦慮徹底剪斷了，連同他的『慾望』和『恐懼』**一起拿走了。」 劉辰星指著阿強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現在的他，是一個完美的、不會受傷的，但也轉不動的螺絲釘。」 「他不會崩潰，但他也不會前進了。」 靈希赤著腳從樓梯上下來，手裡抱著那根從鬼計程車上繳獲的「魔神指骨」（當成玩具）。 她走到阿強面前，看了看他手裡的爛橘子，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無聊。」 靈希撇了撇嘴， 「他的顏色沒了。變成了灰色。像石頭一樣。」 她失去了興趣，轉身去玩那根骨頭。 顧長淵看著這個「無欲無求」的阿強，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這比那個發瘋的阿強更讓他害怕。 因為這讓他想起了自己公司裡那些工作了幾十年、眼神早已麻木的老員工——只不過阿強是一夜之間變成了那樣。 「那……那怎麼辦？」顧長淵結結巴巴地問，「要把焦慮……塞回去嗎？」 「塞不回去了。那是垃圾，已經燒了。」 劉辰星收起剪刀， 「唯一的辦法，是讓他慢慢長出新的情緒。或者是……」 他看了一眼阿強， 「給他找一份不需要慾望、也不需要恐懼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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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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