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是閩南人,我不是。
所以在我們家,
台語常常不是一種語言, 而是一種他用來逗我的生活技能。
有一次我很認真地問他:
「洗衣機的台語怎麼講?」
我以為他會正正經經教我。
結果他看著我,一臉壞笑,慢慢說:
「這是洗三隻。」
我愣住。
他又補一句:
「不是洗四隻。」
然後還用手指比三跟四。
我那一刻真的又氣又好笑。
氣的是:你根本沒有要教我。
好笑的是:我居然聽得懂你在鬧我。
於是我就打他。
(不是那種真的打啦,是那種「你很欠揍」的打。)
他被我打了還在笑。
笑得很得意,好像自己完成了一個很大的成就。
後來還有一次,我自作聰明。
我想說,既然台語很多字都可以直覺翻譯,
那「煎餃」的台語,應該就是……
煎餃吧?
我就用很肯定的語氣說出來。
結果大伯剛好回來,聽到之後淡淡補一句:
「我們台語沒有煎餃這個詞啦,只有煎的水餃。」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被當場拆台。
而我老公在旁邊——
笑到眼睛都瞇起來。
笑到看不到眼睛。
笑到合不攏嘴。
那種笑,真的是很討厭。
討厭到我忍不住又打他一下。
我心裡其實有點小生氣。
不是因為被糾正。
而是因為我覺得:
我本來就不懂台語啊。
那又不是我的母語。
要不然來比原住民語啊!
(我心裡真的有這句。)
可是笑著笑著,我又覺得——
好像也沒什麼好氣的。
因為這種小丟臉,不會讓人受傷,
反而會讓日子變得很好記。
而且我也慢慢發現,
我老公笑成那樣,
可能也不是在笑我笨。
他只是喜歡那個「我很努力想懂、又很理直氣壯」的樣子。
就像我也喜歡他那種——
明明很幼稚,還要假裝自己很有道理的樣子。
我們的浪漫,沒有什麼偉大的成分。
大多數時候,就是這種小小的鬧、
小小的氣、
小小的笑。
而我也越來越確定,
生活能夠這樣笑出聲,
已經很不錯了。
反正日子很冷,
能這樣一起笑出聲,就已經很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