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瑯琊榜》,謝玉絕對是一個讓人恨得牙癢癢,卻又不得不感歎其形象極其豐滿的人物。他不像一般的反派那樣單純為了壞而壞,他的複雜性在於他是一個極致的權力野心家與極其矛盾的深情者的結合體。
我對謝玉這個人的看法,可以從以下幾個維度來聊:
政治投機者:冷酷與算計
謝玉是劇中利己主義的反派代表之一。當年的赤焰冤案,他是始作俑者之一。為了保住地位、換取一等侯爵的位子,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偽造書信、誣陷忠良,甚至對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痛下殺手。
- 政治直覺: 他看風向極準,深諳帝王心術。他知道梁帝忌憚祁王和林燮,所以他成了皇帝手裡那把刀。
- 深不可測: 表面上他是中立的大僕射,背後卻是太子的智囊,這種兩面派的偽裝他維持了十幾年,直到後來刺殺夏冬時才被察覺,足見其心機之深。
扭曲的深情:對長公主的愛
謝玉最讓人爭議的地方,莫過於他對蒞陽長公主的感情。
他當年用情絲繞(催情藥)強行佔有長公主, 但弔詭的是,在婚後的二十多年裡,他確實把所有的溫柔和敬畏都給了蒞陽。
他即便殺遍天下人,在蒞陽面前始終像個試圖討好的丈夫。
謝府倒台那一夜,他本有機會搏命一擊,但最終因為蒞陽以死相逼而放棄抵抗。那句「蒞陽,我一直都是真的喜歡妳」,是他整個人生中唯一的一抹真心,也是這個反派最動人的瞬間。
他對長公主的感情的確令人動容,然而我自問:「若我是長公主,我會原諒他嗎?」
都生了兩個孩子,時間也過那麼久,還有本錢談原諒嗎?
失敗的戰略
謝玉雖然有政治手腕,但在戰略格局上,他最終輸給了梅長蘇。
他最大的失誤在於對梅長蘇的低估,以及對蕭景睿身世處理的不徹底。
他習慣了用暴力和謀殺解決問題,卻沒想到梅長蘇用了真相來誅心。
不過我覺得有趣的是謝玉這個人,現在有個流行詞是" privilege",諧音是「霹靂力矩」,
這讓我想到人要翻身,就是要敢走到風口浪尖。
在現代語境下,比較像是:你擁有一些你認為理所當然的東西,但那卻是別人拼盡全力也得不到的起點。
謝玉並非出生就是皇親國戚(他最初只是個低階的基層),但他非常擅長利用槓桿去撬動更大的權力:他不擇手段(下藥)也要把這份特權(駙馬)拿到手,並利用資訊不對稱,直接滅掉了赤焰軍,把自己推上一等寧國侯的地位。
太平盛世沒有翻身的空間,所以他製造了赤焰冤案,他知道富貴險中求,要翻身就得狠。
他以為自己掌握了「霹靂力矩」,但最後這股力量最終仍是反彈回來,把他壓得粉身碎骨。
但我們呢?我們如何找到翻身的風口,世界又如何不讓我們翻身?
世界維持穩定的方式,就是建立一套讓「階級流動」變得極其昂貴的機制:擁有特權的人會不斷加高門檻。當你以為靠努力可以翻身時,你會發現那些已經在頂端的人(如劇中的皇子、老牌貴族),他們擁有的教育資源、人脈網絡和風險承擔能力,是平凡人終究難以企及的起跑線優勢。
對於我們普通人來說,真正的翻身或許不是要成為下一個謝玉,而是:
- 累積自己的微小 Privilege: 透過學習與眼界,建立別人拿不走的知識門檻。
- 保持隨時登船的狀態: 當風口來臨時,你是否有足夠的敏銳度察覺,並且有足夠的勇氣放下現有的安穩去博弈?
世界確實不希望我們翻身,因為系統需要「穩定」;
但世界也無法阻止所有人翻身,因為系統永遠存在「縫隙」。
謝玉教會我們:「權力與慾望是最好的引擎,但若沒有底線,這台車最終會衝下懸崖。」
而我們要思考的是:在不丟失靈魂的前提下,我們手上有哪一個槓桿,足以撬動那個被定義好的命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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