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也朝方絮離開的方向看去:「可我也沒見過幾次花押,不太熟,只知他說不了話,但脾氣很好。」
花鈿就和花押熟了,兩人性格都溫聞爾雅,比較常湊在一塊兒,花鈿此刻有些擔憂,他起身準備去找看看:「花鈿……他沒法離開方絮太久,一旦分開,到一定時間他便會開始焦慮緊張、心神不寧,甚至……傷害自己。應該是比武太久了,花押那兒出了什麼事。」
花鈿要走,卻被坐在他們不遠處的男人拉住了衣袖。花鈿側頭,視線落在那人手上,語氣沒那麼溫和了:「鬆手。」
男人的衣服看著和花鈿是同個樣式的,腰間佩了一個螺鈿綴飾,和花鈿的整合成對成鳳凰。
白色儺面就這麼瞧著花鈿,沒說話,一會兒後放開他了。男人一放開,花鈿便頭也不回走了,只留男人和他們幾個待在原地。
九漏悄悄開口:「浮光,你跟花鈿吵架了嗎?」
那兩人感情可好了,是眾人皆知的一對兒,平時同進同出,有花鈿就有浮光。
浮光有些頹,原地坐下,悶悶不樂開口:「……嗯,前幾天惹他生氣了。」
楊柳和鴻雁大吃一驚。
「有什麼事能讓花鈿生氣?」
「你過分了吧?他脾氣好成這樣都生氣了。」
倒不是兩人偏心花鈿,而是花鈿無時無刻都給人笑笑的感覺,不管如何他都能好聲好氣的同你說話,沒人見他生氣過。
浮光也自覺讓人生氣是自己不對,可這都好幾天了,花鈿見他就扭頭,連話都不聽他說,浮光就是想哄人也沒辦法,何況他還不擅長這事。
小孩子腦子轉得快,九漏道:「那你也不一定得跟他說話呀,你就找他喜歡的東西,放在他能見到的地方,不一定要靠說才能哄人啊。」
搖風姊姊惹她生氣時都是這麼做的。
她的桌上會莫名多出幾串糖葫蘆,能在枕頭下摸出新的掛飾讓她綁在笛子上,出門能見到地裡被人拿樹枝畫了圖,大概意思是「原諒我吧,姊姊要哭了。」
浮光思索片刻,決定試試,也走了,剩三個人坐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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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絮回到沐月坊的房內,一推門就看見花押坐在椅上,慌慌張張放了手上東西,用袖子把手掩住。
花押對他擠出一個笑,用唇語告訴他沒事。
花押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就帶著股委屈勁兒,此刻他沒戴儺面,為了不讓他擔心故意笑的樣子簡直心疼死方絮了。
方絮大步走去,順手摘了自己的儺面,在他面前半跪,小心翼翼托住花押的手坊——指尖都已經被他磨出血了。
方絮將臉貼上他指尖,很輕、很輕的吻他的手,心疼他又怕弄痛他:「對不起,我走太久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兒。」
花押委屈的眼裡含著水光,眼角紅紅的,讓方絮從地上起來,靠到他身上。
是他想試試慢慢拉長分開時間,解決這個毛病的,不是方絮的錯,可他每次看起來都好自責。
花鈿走到方絮他們房間附近,停住了腳步。
算了,還是別打擾他倆。
花鈿想起那隻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心尖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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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見人真跑了,那囂張勁兒竄的更高了,他輕挑的面向高位:「繫安官,聽說你沒出過手啊?下來和我打一場吧。」
夜只是吞下最後一口蘭香糕,看了他一眼,不欲作答,正要宣布今年的第一,可新人見他不作答,輕浮的挑釁:「怎麼不打?你都不出手,別人怎麼信服你,還是說……」他特別提高了聲量:「逸恒君和你有什麼關係,私心派你來,位高權重啊,怎麼,你出賣肉體……」
眾人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等他們回神淵已經掐著人的脖子把人提起來,他掐得很用力,新人幾乎發不出聲音。
淵周身氣息危險,一股壓迫感重重壓在所有人身上,場地寂靜無聲。
淵:「哈?你剛說什麼我沒聽清,再說一次看看?」
淵生氣了。
眾人幾乎靜了幾秒完全不敢動,然後放輕呼吸。
全場落針可聞,沒人敢在這種時候發出聲音吸引他的注意。
新人的脖子傳來喀喀聲,淵的手掌慢慢收緊,新人操縱著無數飛劍砸向淵,淵躲都不躲,只顧著掐人,卻毫髮無傷。
他的脖子快被掐斷了。
再下去就過了,讓他來看著就是不要為了一個比武而有傷亡。
眾人見繫安官躍下高位:「夠了,淵。」
淵回頭看了夜一眼,不滿意的哼了聲,鬆手,奄奄一息的新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吸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