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冬令營的第一天結束了，迎接他下課的第一個瞬間，我感受到的不是學習新單字的興奮，而是一場關於「健行」的靈魂拷問。他一臉認真地問我：「為什麼老師今天沒帶我們去健行？我好想去健行喔！」
這句話直接道破了他的本質——果然是我的兒子，血液裡流動的是想往外衝的動力，而不是乖乖坐在室內聽課的靜態耐力。對他來說，被關在室內一整天可能就像是被限速的跑車，動力系統已經憋到了極限。
有趣的是，當我試著想從他口中「提取」一點關於學校生活的數據時，我們陷入了經典的對話黑洞。「今天在學校玩了什麼？」
「不知道。」（標準開場白）
「那你今天做了什麼？」
「做了很多啊！」
「那最有記憶點的是什麼？」
「……不知道。」
身為教練，我常在想，這或許不是他在敷衍，而是這年紀的小孩對於「靜態回憶」的處理器還沒升級。對他們這種「行動派」的半獸人來說，發生的事情就發生了，能量已經在躲避球和桌遊中釋放完畢，要他們把這些動態經驗轉化成語言描述，簡直比叫他深蹲三倍體重還難。
後來讓他慢慢思考、降溫，才終於像擠牙膏一樣擠出了「桌遊」和「躲避球」。原來他的記憶點不在老師教了什麼文法，而在於那個球速夠不夠快、那個遊戲夠不夠好玩。
看著他那副「真的好想去健行」的表情，我心裡雖然覺得頭痛，但也只能笑著感嘆：這就是人生的真實樣貌吧！我們總想知道孩子學到了什麼，但對他們來說，“有沒有盡情放電“才是衡量一天好壞的唯一標準。既然健行還沒排到，那下課後的這段時間，就讓我們用另一種方式來補償他的戶外渴望。
學習如何與這群「數據提取困難」的半獸人溝通，看來也是我這個爸爸這輩子修不完的學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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