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朱少麟,是在聖心的圖書館裡,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年紀,看著書名就覺得喜歡,可事隔多年,我已不記得自己當初喜歡什麼,那個年紀又能看懂什麼?看到什麼?不記得自己是否曾留下什麼文字關於《傷心咖啡店之歌》,就算有可能也找不著了,只記得我很喜歡她的文字,喜歡到後來看到她的書就買,於是燕子、地底三萬呎都在我的書架上,我好少特別喜歡哪個作家,而朱少麟,就只出了這三本書。
-
人生的意義,怎麼活?
馬蒂給我的感覺,是她想要一個歸屬,卻盼而不得,怎麼活都找不到自己喜歡的活法,所有的問題都得不到一個自己滿意的答案。馬蒂,可能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畢竟她那麼早就在世界地圖上幫馬達加斯加標記了一顆最大的星星,為此只想填法文系,配合長輩修改志願而進到英語系後,還是沒有放棄地輔修了法文,只是礙於社會文化脈絡的壓力,沒辦法與其對抗順心而為。
-
有一句話很打到我的是:馬蒂很害怕把自己的生命拋到一種無盡的規律中,像鐘擺一樣地活著。我卻覺得生命總是一直在起伏不定,永遠無法得到規律與穩定,對我而言,規律不代表只能像鐘擺兩點一線地活著,而是能夠在最少的變動之中,做出小改變而不用擔心世界會因此從熟悉變得陌生。「規律」是多麼困難的狀態,到山中隱居讓生活中沒有任何「他者」的成份才有機會吧🤔。當年的我大概不清楚自己更嚮往什麼樣的生活,現在的我知道自己與她是遙遠的。
-
以前的印象,覺得這本書在討論「自由」,而這一次,看著時感受到的,是「怎麼活」。
每個人基於自身的生命經驗而選擇或持續摸索著,那個自己認同或盼望的姿態。生命隨時間持續前行,不同經驗的加入,對自己更深地理解,將過往梳理得更清晰,想法、價值觀,都可能改變。曾經我也會因為無法確認「未來的自己」是否仍會認同「現在的自己」而踟躕,現在呢?好像不會猶豫了,但只是因為覺得猶豫好累,思考過、努力過,就足夠了。
-
在馬達加斯加,馬蒂又問了關於生命的意義、活著的意義,她得到的是「去體會與經歷」,腦袋浮現了GNOSIA。一世又一世的活著(假設有前世今生),是不是也在把自己的核心填滿,等那顆核心被填滿之後呢?可能要等被填滿之後才會知道。也想到以前天使老師提到的《靈魂的出生前計畫》,一世一世是想學習不同的課題。
-
在馬蒂對於耶穌的無情感到失望時,不禁冷笑了一聲,嚴格來說馬蒂與耶穌並沒有太深入的交流,那些「理解」多數是馬蒂自己的想像,擅自期待又擅自失望,好高傲的位置。我不否認自己也有這樣的時刻,只是能夠要求的終究只有自己,努力過了,像馬蒂用了各種語言求耶穌救助村人求了19次,那麼自己已盡力了,是對於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氣憤,我看著會覺得對於耶穌的生氣更像是是遷怒,耶穌並沒有做什麼干擾或說加害他人之事,本就不需要配合馬蒂的道德標準。
-
後來,馬蒂把這個「無情」歸因於耶穌沒有「人的感情」,可能對於時間因果的感受更廣闊,因而能夠不把死亡看成悲傷的事。聯想到 Diana ( Wonder Woman played by Gal Gadot )跟夏油傑。Diana在發現人類的醜陋面跟阿瑞斯無關後,懷疑著人類到底值不值得被愛?夏油傑從能者應保護弱者到質疑這些醜陋的人類是否值得自己及朋友犧牲自己去保護?最後他們選擇了相反的答案。
夏油傑如果對死亡表現得淡漠,絕對不是因為他沒有人的感情,而是正因為擁有對人的感情,才會變成後來的他。
我沒辦法確定耶穌擁有人類的感情,但同時也覺得不能說他沒有。不過那是馬蒂自己的歸因,她選擇了一個自己可以接受的解法,有時候真相可能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說服自己,甚至從中找到了一些屬於自己的領悟,像是岩永琴子幫助那些當事人找到的(虛構推理,推動畫漫畫不太推小說)。
-
還有一件有趣的事:在馬蒂冥想的那段,腦中一直浮現動畫版新世紀福音戰士最後一集ep26的畫面(意識流的那些片段),然後最後接到大家拍手恭喜馬蒂她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解答不再迷惘。馬蒂擋子彈的那瞬間,腦內小劇場幫她補的內心話是「他說要自己回答海安,我找到了在尋找的,而海安還等著,他不能死掉。」
-
上一次讀著的自己想些什麼,因為沒留下文字,早就不記得了。當時沒怎麼把吉兒這個角色放在心上,二十幾年後重讀,覺得吉兒閃閃發光,她清楚明白著自己,能夠闡述自己的思想,也能夠說明自己如何形成這些思想的,翱翔過、傷過,仍積極地活,然後再一次鼓起勇氣追逐。比起海安,在我的眼中,吉兒更遙遠更不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