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序幕——當社會勳章碎裂時】
大家好,我是老陳。
如果十年前你遇到我,我可能正在新竹科學園區或深圳的廠房裡,帶著幾十人的團隊,開著跨國會議。那時的我,是宏碁的專案經理,是鴻海的課長,年薪加股票最高曾達到幾百萬台幣。在父母眼裡,我是家族的驕傲;在社會眼裡,我是成功的代名詞。
但 50 歲那年,我的人生劇本被徹底撕碎了。
因為憂鬱症、離婚、創業失敗,我從科技新貴變成了淨身出戶的保全。很多人問我:「老陳,你落魄了嗎?」我卻想告訴你,這是我這輩子頭腦最清醒、最自由的時刻。
今天,我不只想講一個「科技大叔落難記」,我想透過我這 50 年來的生命實驗,結合神經科學大師吉兒·泰勒(Jill Bolte Taylor)的「全腦人生」與矽谷哲人納瓦爾(Naval Ravikant)的智慧,跟你聊聊:為什麼我們努力了一輩子,卻往往活得像個「社會的螺絲釘」?而真正的「覺醒」,到底在神經迴路層面發生了什麼?
【第二章:被動的形塑——誰偷走了你的大腦主導權?】
1. 神經剪枝與空白的童年
我的故事要從高雄鄉下講起。小學前四年,我幾乎是處於一種「大腦未啟蒙」的狀態。上課發呆、考試交白卷。現在回頭看,那段完全沒有被「教育系統」過度干預的空白,反而是我自我意識最純粹的時期。
神經科學中有一個術語叫「神經剪枝」(Synaptic Pruning)。孩子出生時,大腦有過剩的連結,就像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隨後環境會開始剪掉那些「用不到」的分支。
在神經科學中,「神經剪枝」雖然發生在童年,但它並不是命運的終點。我有一個朋友,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我這輩子頹廢,是因為我爸從小重男輕女,不給我機會。」這就是典型被「過去」鎖死的神經迴路。他把原生家庭的創傷,當成了逃避努力的擋箭牌。
但在《被討厭的勇氣》中,阿德勒(Alfred Adler)提出了一個震撼的觀點:決定你的不是「經驗本身」,而是你「賦予經驗的意義」。如果你一直回頭看著泥濘,你永遠無法往前走。
如果你覺得原生家庭是不可逾越的障礙,那你一定要認識大衛·哥金斯。他被稱為「地球上最強壯的人」,但他並非生來如此。
• 哥金斯小時候遭受父親嚴重的家暴,患有學習障礙、口吃,甚至在二十多歲時是一個體重 130 公斤、每天噴殺蟲劑維生的社會底層。
• 他的神經藍圖原本刻滿了「失敗」與「恐懼」。但他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去「手動重塑」大腦。他每天對著鏡子(問責鏡)痛罵自己的懦弱(這就是面對真實的角色二),然後透過極限長跑、海豹部隊地獄週的訓練,強迫左腦(角色一)奪回控制權。更好笑的是,最後醫生發現他的心臟裡有個洞(心房中隔缺損),沒有辦法跟正常人一樣跑步,或者做嚴格的訓練。但那時候的他已經是世界級體能訓練精英中的精英。
• 哥金斯說,他是在大腦裡磨出了「老繭」。神經可塑性告訴我們,當你不斷重複痛苦但正確的行為時,原本脆弱的神經路徑會變得像鋼鐵一樣堅硬。
這就是我想對那位頹廢的朋友,以及其他受到原生家庭影響的人說的話:過去的經歷只是「素材」,怎麼組合是你的「自由」。關鍵在於「使用」經歷,而非「受制」於經歷
就像我當年在海軍當油機兵,進到油艙就吐,士官長還天天用髒話羞辱我。
• 如果是被動的選擇: 老陳應該懷恨在心,覺得自己是受害者,從此厭惡社會。
• 但老陳在邊吐邊罵的過程中,強迫自己成為全中隊最早通過新人驗收的人。這段痛苦的經歷,反而被我「使用」成了我日後在鴻海面對極限專案時的心理素質。
2. 「老陳模式」的誕生:左腦的成就引擎
小學五年級那年,老師的一句話改變了我。因為我長得高,被選進排球隊,但我媽心疼我容易感冒,私下拜託老師勸退我。老師卻對我說:「我覺得你更適合讀書。」
這句話像是在我大腦裡種下了一顆強大的種子。為了證明自己,我從考零分變成全班第一名,一路殺進南部第一志願的高中。這就是我人生中第一個主動強化的神經迴路:「角色一(左腦思考者)」。它負責邏輯、競爭、效率和達成目標。
案例連結:伊隆·馬斯克(Elon Musk) 馬斯克是典型的「角色一」極大化者。他將大腦調校成極致的邏輯處理器,追求效率和人類文明的進步。但正如他在訪談中提到的,這種模式讓他很難感到快樂,因為他的大腦永遠在尋找錯誤並修正錯誤。
3. 螺絲釘的悲劇:被動的環境塑造
但我後來發現,大多數人活成了另一種樣子。 我在牛肉麵店、在黑貓宅急便打工時,觀察到很多年輕人或店長。他們並非不努力,而是進入了「被動適應」的神經模式。他們日復一日地重複低利潤、低產出的體力勞動,大腦的神經路徑因為習慣而固化,變成了社會體系中一顆隨時可替換的螺絲釘。
納瓦爾說:「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想追求什麼,你就會被動地被社會的集體意識流帶著走。」這些人的大腦不是在為自己服務,而是在為生存的恐懼服務。
【第三章:消失的角色三——被閹割的特定知識】
如果你讀過《全腦人生》,你會知道大腦有四個人格。我發現,現代社會最嚴重的問題,就是我們親手殺死了「角色三(右腦邊緣系統)」。
1. 什麼是角色三?
它是你內在那個 5 歲的孩子。它不考慮未來,不計較得失,它只在乎「現在好不好玩」。它是創意的源頭,也是幽默感的來源。
大學時期的老陳,玩電腦、帶社團團康、談戀愛,甚至還因為怕社團倒掉而在會議上當眾大哭。那時的我是充滿角色三能量的。雖然這讓我大學成績不好、被留級,甚至找工作一度受阻,但諷刺的是,這段「玩出來」的經歷,才是我真正的財富。
2. 納瓦爾的「特定知識」
納瓦爾提過一個非常有名的概念:特定知識(Specific Knowledge)。 他說:「特定知識是無法被教導的,但可以被發現。」特定知識通常看起來像是在玩耍,但對別人來說卻像是在工作。
我之所以能在新竹找到第一份測試工作,不是因為我的大學文憑,而是因為我大學玩電腦玩到比專業人士還熟。我後來在職場上能快速升遷、處理複雜的人際溝通,都是因為社團時期帶團康、處理衝突時內化的直覺。
案例連結:賈伯斯(Steve Jobs) 賈伯斯當年在里德學院休學後,跑去旁聽書法課。當時的角色一(邏輯腦)會覺得這毫無意義,是在浪費時間。但那是他的角色三在引導他。十年後,當他在設計第一台 Mac 電腦時,那些書法的美學細節全都回到了他的腦海中。這就是特定知識——它是角色三玩出來的結晶,最後被角色一用來規模化。
3. 為什麼我們不敢「玩」?
因為我們害怕成為「失敗者」。 我在牛肉麵店看到的員工,他們的角色三已經乾枯了。他們不敢探索新的技術(如 AI 或自媒體),因為他們的神經系統被鎖死在「維持現狀」的安全感裡。當你放棄了玩耍,你就放棄了這輩子唯一能讓你不可替代的機會。
【第四章:杏仁核劫持與討好型人格的代價】
這是我人生中最痛的部分,也是我想給所有「好人」的忠告。
1. 角色二的陰影
在我的一生當中,我有一種強烈的「討好型人格」。因為小時候被奶奶和父母疼愛,我不擅長處理衝突。這在神經科學上是「角色二(左腦邊緣系統)」的過度反應——它掌管恐懼、警覺和自我保護。
當遇到衝突時,我的「杏仁核」會立刻接管大腦(杏仁核劫持),讓我陷入恐懼。為了換取和諧,我選擇放棄立場。
2. 30 年的「慢性自殺」
在婚姻中,我為了前妻吃素 30 年,年薪全部上繳。我以為這是愛,但在神經層面,這是在不斷強化「我不重要」的突觸連結。
直到我憂鬱症病倒,發現一直以來我細心呵護的人,在我無法提供金錢價值時變得冷漠無情,我才徹底崩潰。
案例連結:阿德勒(Alfred Adler) 阿德勒在《被討厭的勇氣》中提到,所有的煩惱都來自於人際關係。討好型人格的本質是缺乏勇氣,不敢承擔被別人討厭的風險。這不僅是心理問題,更是神經路徑的慣性。
當我在 50 歲淨身出戶,創業失敗,親戚朋友對我沒什麼太多幫助的時候,我才真正理解了納瓦爾說的:「人生是一場單人遊戲。」 你來到這個世界上是孤獨的,離開時也是孤獨的。所有的社交、人脈、評價,在你陷入最低潮的那一刻,都沒有意義。
【第五章:如何進行「大腦會議」?——全腦整合的實踐】
我現在雖然是一名保全,但我每天都在進行一場「全腦實驗」。我想分享如何讓大腦的四個角色進行有效的對話。
1. 角色四:理性修佛
在憂鬱症康復後,我開始接觸靈性與哲學,也就是納瓦爾說的「理性修佛」。 這是啟動「角色四(右腦皮質)」—那個宏觀、連結宇宙、不分你我的意識。
當我在黑貓宅急便搬著重物,或是當保全巡邏時,我會切換到角色四。我觀察路人、觀察這些所謂「認知能力低」的眾生,我不再想教育他們,我只是看著這一切。這種「覺察」能讓我的大腦進入一種恆定狀態,不被低薪或社會地位所羞辱。
案例連結:吉兒·泰勒(Jill Bolte Taylor) 泰勒博士在左腦中風時,曾完全進入角色四的意識,那裡沒有痛苦,只有與萬物合一的寧靜。她教我們的是:你不需要中風,你也可以透過呼吸和覺察,主動邀請角色四進場,來安撫角色二的焦慮。
2. 角色一與角色三的「納瓦爾式」結合
我現在做自媒體,就是一場完美的整合:
- 角色三(右腦感官): 我依然對人性、對新的賺錢技術感到好奇,我像孩子一樣去研究、去寫稿。
- 角色一(左腦執行): 我利用過去在鴻海、宏碁學到的專案管理能力,把這些零散的知識整理成邏輯嚴密的逐字稿,這就是「槓桿」。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我的頭腦越來越清楚。因為我不再是被動地被環境「剪枝」,而是主動地在修剪我想要的人生。
【第六章:給「螺絲釘們」的覺醒指南】
如果你現在正困在日復一日的工作中,感到迷茫,請試著做這三件事:
1. 找回你的「90 秒」
泰勒博士發現,情緒的生化反應在體內只能維持 90 秒。當你的主管罵你、當你的另一半控制你、當你感到自卑時,觀察那 90 秒。不要讓你的「角色二」自動導航。一旦這 90 秒過去,你就可以選擇讓「角色四」的寬容或「角色一」的理智回來接手。
2. 挖掘你的特定知識
回想一下,有什麼事是你做起來很快樂,甚至忘了時間,但別人卻覺得很煩的? 可能是整理資料、可能是煮一碗麵、可能是跟流浪狗說話。不要輕視這些,這就是你的角色三在發送訊號。納瓦爾說:「靠勞動力換錢是拿不到財富的,你必須擁有產權,而特定知識就是你的產權。」
3. 停止討好,開始單人遊戲
記住,你的大腦是你唯一的資產。 我在 50 歲時創業失敗、負債、被家人拋棄。那時我也曾心情低落。但現在我看開了。那些所謂的「人脈」,在你沒有價值時就是泡影。 真正的平靜來自於:你認可你自己。當你不再需要別人的點讚和金錢地位的認可,來獲得滿足感時,你就自由了。
【結語:老陳的碎碎念】
這就是我,一個 50 歲保全的真心告白。
我的人生曾經一路飆升到頂峰,也曾經重重摔落到地心。但如果沒有這次摔落,我可能永遠只是一個高級的「社會螺絲釘」,永遠活在角色一的成就焦慮中,以及角色二的討好恐懼裡。
現在,我雖然領著保全的薪水,但我擁有完全獨立的思考路徑。我的大腦每天都在演化,我的特定知識每天都在累積。
神經可塑性告訴我們:只要你還在呼吸,你的大腦就還沒定型。 你不需要像我一樣經歷毀滅性的離婚或創業失敗才覺醒。你現在就可以開始。
我是老陳,一個正在實踐全腦人生的覺察者。讓我們一起在大腦的神經森林裡,修剪出一條通往自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