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動物園的能源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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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在一個本該平靜無波的週二下午。

 

艾莉絲正在「替身動物園」裡帶領一場「動物溝通工作坊」,內容是教導參加者如何識別自己的動物在壓力下的獨特信號——不是泛泛的「我焦慮」,而是「我的水獺在擔心巢穴不夠牢固」或「我的貓頭鷹在煩惱今夜星空圖譜不完整」這種精確描述。

 

工作坊進行到一半時,燈光突然閃爍了三次,然後診所內所有電子設備發出整齊的哀鳴聲,同時關機。

 

「呃,」艾莉絲眨了眨眼,試圖重啟平板電腦,「看來我們有個技術問題。」

 

參加者中那位駱駝男士舉手:「我的駱駝說,這感覺像是某種集體消化不適。」

 

就在這時,艾莉絲的手機震動了——奇蹟般地,它是唯一還有電的設備。來電顯示是里奧,背景音聽起來像某種電子蜂巢遭到襲擊。

 

「艾莉絲,妳那邊也發生了對吧?」里奧的聲音又快又急,帶著技術人員面臨系統崩潰時特有的狂熱性焦慮,「整個東倫敦的監測網剛剛同時離線。不是局部故障,是像有人拔掉了整個區域的插頭。」

 

「我診所的電也斷了,」艾莉絲壓低聲音,對參加者們露出抱歉的微笑,「但我的手機還有電?」

 

「因為妳用的是我改裝過的那支,有獨立電源,」里奧說,「聽著,這不是普通停電。蜜獾感覺到某種……能量吮吸。像有東西在吸乾周圍的電力,但不是物理層面的。」

 

艾莉絲閉上眼,開啟「第二視覺」。白狼立刻在她意識中站起,耳朵轉向東北方——收容所的方向。而眼前的景象讓她差點驚呼出聲。

 

整個診所的能量場正在被拉扯,像有無形的吸管插進空間裡,吸取著那些由工作坊參與者的動物們散發出的溫和能量流。牆上伊芙琳的畫作在黯淡——不是物理上的褪色,而是能量層面的光澤在流失。

 

「我的天,」她喃喃道,「里奧,這可能不是技術問題。可能是某種……能量生物?」

 

電話那頭傳來里奧被司康餅嗆到的聲音。

 

十分鐘後,艾莉絲用「緊急動物冥想練習」打發了工作坊參與者(「想像你們的動物在建造能量防護罩,對,就像這樣,很好」),鎖上診所,跳上前往收容所的巴士。

 

一路上,她看到更多怪象:街燈在白天詭異地閃爍,交通號誌亂了套,一家寵物店的狗全部同步打哈欠(這點可能只是巧合,但時機太完美),還有一個街頭藝人的手風琴自發演奏起來——在他明顯沒有碰觸琴鍵的情況下。

 

收容所的情況更精彩。

 

艾莉絲推開鐵門時,首先看到的是一幅超現實景象:瑪拉站在庭院中央,雙手叉腰,對著空氣說話,語氣是那種「我數到三」的母親式警告。

 

「我不管你是什麼,小傢伙,但偷竊是不對的。而且你打擾了午睡的貓咪,這特別不可原諒。」

 

庭院裡,真實的動物們表現各異:狗在困惑地轉圈,貓全擠在最高的架子上(經典的貓式危機應對),那隻小羊羔在啃伊芙琳的畫架腿——顯然能量危機不影響食慾。

 

「瑪拉?」艾莉絲小心地走近,「妳在跟誰說話?」

 

瑪拉轉過頭,表情混合著惱怒和好笑。「某種看不見的貪吃鬼。大象感覺到了——一個很小的意識,餓了,在吃能量。但不是惡意,只是……不懂規矩。」

 

里奧從主建築衝出來,手裡拿著三個改裝過的探測器,全部螢幕閃爍著亂碼。「我追踪到了源頭!在鍋爐房後面,但物理上什麼都沒有。蜜獾快瘋了,牠想切割某種東西,但那東西沒有實體可以切割。」

 

伊芙琳從畫室窗口探出頭,頭上沾著藍色顏料。「我的調色盤在發光!不是我用的那種螢光顏料,是真的在散發能量光暈!這會毀了我的色感平衡!」

 

拉吉夫從藥草園方向走來,手裡拿著一個蓋革計數器似的設備,但指針在瘋狂擺動。「不是輻射,不是電磁波,是某種純粹的神經能量簽名。強度不高,但頻率很……貪婪?」

 

團隊在庭院中央集合,開始拼湊情況。

 

「所以,」艾莉絲總結,「我們有個看不見的能量生物,在偷吃周邊的能量,導致電子設備故障、動物不安、藝術品異常,還有——」她指向主建築,那裡傳來以利亞的吼聲:「哪個小混蛋把我咖啡機的電偷了?!我剛煮到一半!」

 

「——還有咖啡危機,」艾莉絲補完。

 

瑪拉的大象替身用鼻子輕觸空氣中的某個點。「牠在這裡。很小,很年輕,很困惑。像是某種……能量層面的幼獸,迷路了,餓了,看到閃亮的東西就吃。」

 

「我們怎麼抓住一個看不見的能量生物?」里奧問,蜜獾在煩躁地刨地,「我的所有儀器都失靈了。」

 

伊芙琳突然眼睛一亮。「如果牠被閃亮的能量吸引……也許我們可以用某種『陷阱』?不是傷害性的,而是……誘餌?」

 

「藝術能量,」拉吉夫接話,「伊芙琳的畫作散發的能量很獨特,有創造性的頻率。如果這生物喜歡能量,可能會被特別美味的那種吸引。」

 

計畫迅速成形:伊芙琳創作一幅「能量豐盛」的畫,團隊圍繞畫作建立溫和的能量場,等小生物被吸引過來後,用協同能量溫和地包圍牠,與牠溝通,搞清楚牠是什麼、從哪來、需要什麼。

 

「但要小心,」瑪拉提醒,「不要嚇到牠。大象感覺到,牠很膽小,只是餓壞了。」

 

「我們這裡是動物收容所,不是動物監獄,」艾莉絲點頭,「即使對能量生物也一樣。」

 

伊芙琳選擇了最大尺寸的畫布,開始用最鮮豔、能量最活躍的顏料創作——鎘紅、鈷藍、永固綠,混合著她特有的藝術能量簽名。她畫的不是具體形像,而是「盛宴」的概念:豐饒的曲線,飽滿的形狀,溫暖的光暈。

 

團隊圍成半圓,各自釋放溫和的能量場。瑪拉的大象提供穩定基礎,艾莉絲的白狼提供安全感知,里奧的蜜獾保持精確監測,拉吉夫的藥理能量調節平衡,以利亞的漩渦準備好在必要時吸收過量能量。

 

他們等待。

 

起初什麼也沒發生。只有收容所庭院午後的平常聲響:遠處街道的車聲,鳥鳴,貓咪打呼嚕的聲音。

 

然後,伊芙琳的畫開始發光。

 

不是隱喻意義的「在陽光下閃耀」,而是真的從畫布內部散發出柔和的、彩虹色的光暈。顏料似乎在流動,重組,變得更加鮮活。

 

「牠來了,」瑪拉輕聲說,「很小心,很猶豫。」

 

在艾莉絲的「第二視覺」中,她終於看到了那個生物。

 

牠很小,大約只有足球大小,形態不斷變化:有時像一團毛茸茸的光球,有時像有許多觸手的微型水母,有時又像某種發光的毛蟲。牠的能量簽名確實很年輕,充滿好奇和飢餓,沒有惡意,只是……不懂界限。

 

小生物慢慢靠近畫布,伸出一個光之觸角,輕觸顏料表面。畫布上的色彩瞬間更加明亮,像是被注入了額外的生命力。

 

「牠在吃色彩的能量,」伊芙琳著迷地低語,「不是破壞畫作,是在……增強它?看,那些筆觸變得更生動了。」

 

確實,在生物接觸後,畫作的某些部分出現了細微的變化:一片紅色變得更加溫暖,一片藍色變得更加深邃,整體構圖似乎有了某種奇妙的平衡感。

 

但小生物顯然不滿足於只是淺嚐。牠整個「身體」貼上畫布,開始更積極地吸收能量。畫作的光芒變得更強,幾乎刺眼。

 

「牠在吃大餐,」拉吉夫盯著他的改裝探測器,「能量讀數在飆升。照這個速度,整個畫作的能量會被吸乾,然後牠會尋找下一個目標——可能是我們的能量場,或者收容所的動物,或者更糟,隔壁的變電站。」

 

「溫和圍欄,」艾莉絲說,「現在。」

 

團隊同時加強能量輸出,但不是攻擊性的,而是創造一個溫和的包圍圈,像柔軟的柵欄。瑪拉的大象能量形成穩定的底座,艾莉絲的白狼能量形成保護性外牆,里奧的蜜獾能量精確地定義邊界,拉吉夫的藥理能量提供舒緩的頻率,以利亞的漩渦吸收溢出的波動。

 

小生物突然僵住了。牠從畫布上「抬頭」(如果那團變化光球有頭的話),似乎意識到自己被包圍了。

 

然後牠做了任何受驚小動物都會做的事:試圖逃跑。

 

問題是,能量生物逃跑的方式有點特別。

 

牠不是向某個方向移動,而是開始高速振動,產生某種能量諧振,與周圍所有電子設備的固有頻率同步。

 

結果立即顯現。

 

收容所的燈泡一個接一個爆炸——不是劇烈的爆炸,而是「噗」一聲伴隨小閃光的那種。警報器無端響起(雖然沒電,但它就是響了)。收音機自動打開,播放著1970年代的迪士可音樂。咖啡機(以利亞剛修好的)開始噴出蒸氣和熱水,像某種憤怒的機械烏賊。

 

最精彩的是庭院角落那台老舊的晶體管收音機——本來已經壞了十年——突然大聲播放起BBC第四台的古典音樂節目,正好是德布西的《月光》。

 

「停!停下來!」里奧大喊,試圖摀住耳朵同時操作設備,「蜜獾說這頻率混亂得像被貓玩過的毛線球!」

 

小生物更加驚慌,振動得更快。現在不只是電子設備,連真實動物也開始受到影響:狗同步搖尾巴,貓同步眨眼,小羊羔開始用某種複雜的節奏咩咩叫,完美契合《月光》的3/4拍。

 

瑪拉深吸一口氣,走到能量場中央。大象替身完全顯現,不是威脅,而是提供巨大的、穩定的存在感。

 

「好了,小傢伙,」瑪拉用那種哄哭鬧嬰兒的語氣說,「沒事了,沒人會傷害你。你只是餓了,我們明白。但你不能吃別人的東西不問一聲,對吧?」

 

小生物的振動稍微減緩。牠似乎在「看」著瑪拉——如果一團光球能看的話。

 

艾莉絲加入,讓白狼的能量變得更加溫和,更像是大型犬而不是掠食者。「我們這裡有很多能量,可以分享。但我們需要知道你從哪裡來,你需要什麼。」

 

長長的停頓。小生物慢慢縮小,變得沒那麼刺眼。然後,牠做了一件驚人的事:牠開始投射影像。

 

不是清晰的畫面,而是模糊的、閃爍的意象碎片:深處的地下,古老的磚砌隧道,嗡嗡作響的巨型變壓器,纏繞的電纜像藤蔓,還有某種……巢穴?用絕緣材料和廢金屬搭建的粗糙結構,裡面有幾個類似的小光球在緩慢脈動。

 

「倫敦地下,」里奧倒抽一口氣,「舊電力基礎設施的深處。牠們住在變電站和電纜隧道裡。可能是某種……能量共生體?不是人工的,是自然產生的?」

 

更多意象:一個更大的光球(母親?)虛弱地閃爍,其他小光球圍繞著牠,能量水平很低。然後是震動,施工,某種鑽探設備穿透了牠們巢穴的上方結構,破壞了穩定性。這個小傢伙迷路了,沿著電纜爬上來,來到了地表,又餓又怕。

 

「噢,天啊,」伊芙琳摀住嘴,「牠們的家被破壞了。牠媽媽病了,其他兄弟姐妹也餓著。牠出來找食物,但不知道怎麼在人類世界裡禮貌地覓食。」

 

團隊面面相覷。這不是入侵,是難民危機。能量生物版本的難民危機。

 

「我們得幫助牠們,」瑪拉立即說,「大象堅持。」

 

「但怎麼幫?」以利亞問,他的漩渦替身現在顯得很同情,「我們不能把一群能量生物養在收容所。牠們需要特定的環境,需要電力基礎設施,但又不能干擾城市運轉。」

 

拉吉夫思考著。「如果牠們以純能量為食……也許我們可以提供某種替代能源?不是從電網偷,而是專門為牠們生成的清潔能量?」

 

里奧的眼睛亮起來。「太陽能板!加上小型風力發電機,在收容所屋頂。我們產生自己的能量,分一部分給牠們。這還能解決收容所電費太高的問題——瑪拉,妳上個月抱怨過電費帳單,記得嗎?」

 

「但牠們的巢穴被破壞了,」艾莉絲說,「我們需要修復牠們的家,或者幫牠們找到新家。」

 

更多討論後,計畫升級為三階段:

 

1.  **立即援助**:團隊護送這個小生物(現在被非正式命名為「閃閃」)回到地下巢穴,帶去緊急能量補給——用便攜電池和團隊的協同能量場製造的「應急餐」。

 

2.  **中期安置**:里奧和建築工人喬勘察巢穴損壞情況,評估是否可修復,或需要尋找新地點。

 

3.  **長期解決方案**:在收容所建立永續能源系統,作為「能量生物中途之家」,必要時提供補充食物,同時研究如何幫助牠們與人類基礎設施和諧共存。

 

「但首先,」瑪拉說,看向閃閃,小生物現在正怯生生地觸碰大象能量的邊緣,像是小貓試探陌生人的手指,「我們需要教牠一些基本規則。比如:不能吃伊芙琳的畫除非被邀請,不能讓咖啡機發瘋,不能讓狗同步搖尾巴——那對牠們的脊椎不好。」

 

教育能量生物的過程,事後被團隊一致認定為「比訓練小貓使用馬桶更難,但比教里奧跳芭蕾容易一點」。

 

閃閃很聰明,但對人類世界的理解近乎為零。一些要點:

 

-   **不能隨意連接電網**:里奧用一個改裝的檯燈演示,當閃閃試圖「吃」它的能量時,檯燈閃爍並冒煙(安全煙霧,拉吉夫的特製草藥混合物)。閃閃嚇得縮成一個小光點,然後學會了「要先問」。

 

-   **藝術能量是甜點,不是主食**:伊芙琳設立了專門的「餵食畫作」——小幅,高能量顏料,每天更新。閃閃學會了只在這些畫作上用餐,不碰其他作品。

 

-   **動物能量是禁止的**:瑪拉嚴格規定,不能從真實動物身上吸取能量。作為替代,團隊開發了「動物遊戲能量」——當動物玩耍時自然散發的額外能量,閃閃可以少量收集。

 

-   **最重要的一課**:當以利亞煮咖啡時,方圓十公尺內禁止任何能量干擾。這條規則是通過硬性方式學會的——在一次意外導致咖啡機噴出濃縮咖啡泡沫淹沒半個廚房後。

 

三天後,團隊護送閃閃回到地下巢穴。地點是金融城邊緣一個維修隧道入口,需要市政廳的特別許可——理查德·吳動用了他的人脈,以「生態調查」名義獲得進入許可。

 

地下景象令人驚嘆。在巨大的維多利亞時期磚砌隧道中,電纜像發光藤蔓攀附牆壁。而在一個角落裡,一個用絕緣材料、廢棄電路板和某種發光苔蘚搭建的巢穴中,躺著閃閃的「家族」:一個大光球(母親)和四個小光球(兄弟姐妹),全部能量黯淡,脈動微弱。

 

母親光球感知到團隊的到來,微微亮起,但明顯虛弱。拉吉夫的探測器顯示,牠的能量水平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三十。

 

「施工震動破壞了巢穴的結構,」建築工人喬檢查著磚牆上的裂縫,「也干擾了這區域的能量流。牠們像是住在漏水的船裡,還斷了糧。」

 

團隊立即行動。瑪拉和艾莉絲用協同能量場提供穩定支持,類似保溫箱。里奧和喬開始緊急修復巢穴結構,使用不會干擾能量流的天然材料(黏土、特定岩石)。拉吉夫準備了「能量營養劑」——某種能轉化成純淨能量的電解質溶液,通過便攜電池緩慢釋放。

 

伊芙琳做了一件特別的事:她畫了一幅小畫,描繪健康的能量生物巢穴,充滿光和色彩。她把畫放在巢穴旁,不是作為食物,而是作為「康復意象」——一種藝術層面的支持。

 

修復工作持續了六小時。當最後一塊修補黏土就位時,巢穴的能量場突然穩定下來。母親光球明顯變亮,脈動變得有力。小光球們開始緩慢移動,像是從長眠中醒來。

 

閃閃興奮地(如果光球能興奮的話)在巢穴和家人間來回跳動,觸碰每個家人,似乎在分享地表經歷的故事。

 

「我想我們成功了,」瑪拉微笑,大象替身顯得滿足。

 

但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母親光球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牠延伸出一條光之觸鬚,輕輕觸碰每個團隊成員的能量場,不是吸取,而是給予——一股微小但溫暖的能量脈衝,帶著感激、認可和某種……連結的許諾。

 

「牠在說謝謝,」艾莉絲輕聲說,感到白狼平靜地接受這份禮物,「還說……歡迎再來?」

 

里奧檢查探測器。「牠標記了我們。不是追蹤,更像是……通訊頻道。以後如果牠們需要幫助,或者我們需要幫助,可以通過這種標記聯繫。」

 

回到地表時已是深夜。團隊疲憊但滿足,站在街燈下分享最後的觀察。

 

「所以倫敦地下住著能量生物,」以利亞總結,喝著終於成功煮好的咖啡,「這城市到底還有多少驚喜?」

 

「大象一直知道地底有東西,」瑪拉神秘地說,「但有些秘密要等到準備好才能揭曉。」

 

一週後,收容所屋頂的太陽能板和微型風力發電機安裝完成。系統設計成能產生額外能量,通過特殊轉換器變成能量生物可食用的形式。團隊在屋頂角落設置了一個「能量餵食站」,類似鳥類餵食器,但發著柔和的藍光。

 

閃閃偶爾會來訪,通常是帶著一個兄弟姐妹,來享用點心,玩一會兒(牠們喜歡追逐光點,團隊發現),然後返回地下。牠們學會了只在餵食站用餐,不干擾收容所運作。

 

更妙的是,團隊發現這些小生物實際上能幫助穩定局部能量場。在牠們來訪後,收容所的電子設備運行更順暢,植物生長更茂盛,連動物們都更平靜。

 

「自然共生,」拉吉夫在日誌中寫道,「不是控制,不是利用,而是相互適應和惠益。」

 

一個月後的團隊會議上,里奧報告了最新發現。

 

「我分析了閃閃家族的生物特徵,結果驚人:牠們可能是某種新發現的生命形式,介於有機和能量之間。更酷的是——牠們似乎能吸收多餘的電磁污染,轉化成無害的基礎頻率。就像城市的電磁腎臟!」

 

「所以我們不僅救了小動物,還無意中找到了改善城市環境的方法?」伊芙琳問,正在畫一幅閃閃和牠家人的肖像——這次是受邀的正式肖像,閃閃耐心地(相對而言)擺姿勢。

 

「前提是我們幫助牠們族群恢復健康,建立更多和諧共存點,」艾莉絲說,「這又回到了我們的核心理念:多樣性創造韌性。城市不僅是人類的城市,也是所有生命的城市——包括能量生命。」

 

瑪拉點頭,給每個人倒茶。「大象同意。但提醒一下:下週市政廳的人要來參觀收容所的永續能源項目。如果有人問屋頂的藍光餵食站是什麼……」

 

「藝術裝置,」伊芙琳立即說,「互動式光影藝術,探討能量與生命的關係。完全是實話,只是省略了某些細節。」

 

「而如果閃閃剛好在那天來訪?」以利亞挑起眉毛。

 

「那就說是我的新作品,」伊芙琳狡黠地笑,「叫做《偶然的光之訪客》。藝術家總有特權解釋自己的作品,對吧?」

 

團隊大笑。在笑聲中,艾莉絲感到白狼在她意識中滿足地趴下,尾巴輕搖。

 

這就是動物園長的生活:永遠有意料之外,永遠有學習曲線,永遠有新的生命需要理解、接納、守護。有時是焦慮的駱駝,有時是迷路的藍鯨,有時是餓壞的能量光球。

 

但核心不變:看見,理解,接納,保護。在必要時幫助,在可能時分享,在總是時尊重。

 

窗外的倫敦繼續運轉,看得見的和看不見的生命在其中交織。而在收容所的屋頂上,一個小小的藍光餵食站靜靜閃爍,等待著下一次友好的來訪。

 

閃閃和牠的家人,現在是動物園的新成員。

 

而不會有人比動物園長們更驚訝、更忙碌、更幸福地接納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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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殘項的小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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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天空露出灰白的羽翼~ 月光彷彿情人一般被包裹在其中~ 殘風為愛失去象徵自由的流暢~ 項鍊化為鋒利的劍,斬斷這不應該存在的錯誤,將自己推入永恆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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