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看 迷 你 獅|文/賴怡廷

更新 發佈閱讀 6 分鐘
|前言|這篇不是心靈雞湯,而是一段人類心態的整理與觀照;內文不一定讓人舒服,但或許值得回頭瞧瞧。
● 傲慢心的前身是分別心?
● 唐朝高僧悟達國師一念之間的傲慢心,導致的因果……

|傲慢心,很容易被忽略|

今天所敘述的這個心態,是隱性、顯性、不自覺而在的一種內在意識。為避免閱讀誤解,想先說明:正面的自我認同和傲慢心不同,認同自己的特質與價值,不等於心生傲慢;而兩者之間,需要透過回看自己的心,才能慢慢分辨得清楚。

某個週日晚間,和友人聊到職場中居高位者的傲心,讓我重新回望人們長久以來容易忽略的內在狀態,也嘗試把這種隱性心態做個思路整理。傲慢心,是人們一種微細、不自覺的心境。它並非來自刻意,可能是在分別心未覺時,自然安立了位子。它的形式很多,不只是外顯的態度,有時也存在於自處時的氛圍、無論自我認定,或外在、職場表現、家境、收入、學歷,各種境遇都可能在不自覺中成為依附,無論大小。

辦公室外「花草樹木靜默,心清、事明。若人人如此,可如草木般滋養身邊一切。」

辦公室外「花草樹木靜默,心清、事明。若人人如此,可如草木般滋養身邊一切。」


|很多傲慢,其實是習得的|


1️⃣一般說的傲慢心,很多時候是在生活裡慢慢被養成的。從小到大,我們學會怎麼看成績、看能力、看表現,也習慣用外在條件去看待他人。久了之後,這些標準幾乎不用再思考,就自然拿來看待人與人的差異;有時是慣用的外在眼光,有時是職場的效率與成果,也可能落在家境背景、金錢使用,或學歷與見識之中,悄悄為自己與他人安放了位子。2️⃣這樣的分別本身並沒有錯,它原本只是生活與職場裡必要的判斷方式,用來分工、選擇與理解現實。然而若心沒有覺察,便容易在不知不覺中,把這些外在標準從「工具」變成「價值」,把差異從「不同」變成「自居」。於是心中對他人、對自己的位子,可能在無形之中悄悄拉高一層,形成有意無意的我慢,而渾然不覺。3️⃣分別可以用,但不可住,「用而不住」,才不會在不知不覺中安立了分別相。寫到這裡,也理出了這份渾然不覺的心念,是如何生成的➡【世俗條件 → 判斷 → 標準化 → 分別相 → 自居 → 我慢】


|有些習法者,也會不自覺忽略眾生平等?|


然而,對有些修行者而言,更難察覺的,往往不是張揚的傲慢,而是在長時間的學習中,悄然滋長的自我感。謙讓、不爭之中,內心的迷你獅(我對於傲心的比喻)卻已悄悄坐好;看似清淨、遠離紛擾,卻在如如不動安住自己的修持方式中,少了回看,他人是否以相同的步伐與方向前行。心多半安住在自己的狀態,而未能理解他人的處境與因緣不同,便在不自覺中,忽略了眾生平等的原意。這樣的偏移,不一定能察覺,卻可能在無形之中悄然成形。即便談及修法經驗,也不是刻意區隔,而是一種不自覺的狀態。因此也提醒自己:學習和覺察,若一時忘了柔軟與平等心,依舊會有盲點。

|安放在職場的迷你獅|

在職場上,有些人心性難以溝通,忽略職場倫理,能做的往往只能於公處理。有時,表面合作的人,對方內心的迷你獅已悄悄坐好,那份隱性的傲心,看似投出去的球,最後往往回到自己身上。每一次職場互動裡,心都在微微震動,像一種必然發生的意識波。我想,在職場中回看自己的心性與脾氣,或許比爭論對錯更重要。心若安住,自然上敬下和,公事也才能回到它原本該有的位置。


|學習,最終要放下|

如果人們覺照自己,並走在理解與調整自心的路上,或許會明白學習本身確實需要投入、自省、觀照,甚至在日常遇到的事件中,反覆練習、舊心態的拉扯(我自己的方式)。當理解逐漸清晰之後;真正行的,並不是認知「我已經懂了」,而是把這份明白放回心中,不讓它成為區分自己與他人的立足點。否則,原本用來鬆開執著的學習,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又養出一隻內心版的迷你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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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狀態,不適合說嗎?|


這般細微的起心動念,並不適合溝通,即便是再親近的人,也未必適合說出口。因為多數時候,人們未必察覺,也不會把這樣的狀態放進反省清單裡,那是最難碰觸的一塊,既不易被察覺,也常被視為理所當然。曾有句話說道:「看破不說破,說破要看人。」於是,語不經意,心自現。願在日常的人我往來與每一段故事裡,時時提醒自己照見真心;唯有放下內心的迷你獅,才能回到孩子般單純的心境,純粹無雜。之所以說像孩子,是因為孩子多半無住、無別;若成人也能保有這份心境,便不易落入執取與自居。

最後,貼上一段修行中起心動念的故事「唐朝悟達國師-三昧水懺的由來」

💧三昧水懺的由來,源自唐朝悟達國師(法名知玄)的親身經歷。年輕時,他行腳途中,悉心照料一位染病發臭的僧人(迦諾迦尊者),眾人避之唯恐不及,唯獨他無怨無悔。 💧後來,悟達國師因德行高深,被唐懿宗封為國師,受賜沈香寶座,心生一絲傲慢,膝上便長出一個人面瘡,有眉目口齒,能吃能言,痛苦不堪。 💧在痛苦中,他想起迦諾迦尊者,前往求助。尊者指示他,以山崖下的清泉水洗滌。洗滌之時,人面瘡開口說話,揭露前世恩怨,原來國師心中的傲慢,種下了十世冤業。 💧依照尊者指示,國師以加持的「三昧水」洗懺,冤業得以化解,人面瘡消失。為報恩德,他遂著《三昧水懺》,留給後世。

故事放在這裡,這是一面鏡子,也提醒我自己: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後記:這篇文終於......完成,我在文中多次提到「不自覺」,其實也在敲打我自己,它可能是阻礙清明智慧的微細根源之一。

心裡最大的感觸:佛法不光是用來唸,也不光是用來護氣場、保平安;它是在打破人心與大腦的驅動程式,讓我們在有痛或無痛之間,能夠崩解舊習性,完成一次次的內在升級。這是我走過後深切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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