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到了幾歲,還能重新開始?請不要告訴我「隨時都可以」這種答案,因為我真的很難相信。
尾牙後,我和 Alex 去吃了胡蘿蔔蛋糕。我突然說了一句:「好想……離職喔。」
我也不確定那是不是一句真心話,但最近,心裡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我被困住了。
自從 COVID 之後,從上海回到台灣,我好像失去了歸屬感。 但仔細想想,這種狀態其實並不陌生。 我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追逐所謂的「成功」, 卻從來不在任何地方停留,包含家。
我對朋友一直很有選擇性。比起經營關係,每個人生階段,我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成長。 因為不知道哪裡能找到歸屬感, 於是,我把自己留在一個自己打造的小世界裡。在家工作、讀書、運動、追劇,維持最低限度的人際往來, 把邊界感畫得很清楚。 從四十歲開始,這幾年,我都是這樣過的。
直到今年年初,突然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覺醒..... 這樣的日子,好像一點也不酷。
我開始回想三十歲的自己。
在瑞士的邂逅、 在里斯本和陌生室友們躺在星空下抽大麻、 在秘魯 Sacred Valley 和新朋友站在路邊攔車、 從柏林一路 hitchhike 到 Nuremberg。
我曾毅然決然跑到上海工作,勇敢放棄了一段曾論及婚嫁的感情。 我也曾是上海辦公室裡那個「酷總監」, 騎著很酷的腳踏車,打扮很有個性, 在老外圈子裡混得如魚得水。
可是現在的我,怎麼了?
回家的車上,我傳了微信給 Stan。他是少數一路看著我, 從上海的那個我,到現在這個我的朋友。我對他說:「我還是有那麼一點……野心。 現在的我,好像達到了一種平衡, 但心裡卻很不舒坦。 我不甘心。」
Stan 要我放過自己,不要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因為他知道,八年前那場病之後, 那個大家口中的「酷女孩」,其實就已經消失了。
這是真的。
完成化療、放療後,我回到上海, 曾努力想再扮演一次那個酷女孩。 但剛開始,連講太多話都會沒有力氣, 每天很早就得上床睡覺, 更別說夜生活。而唯一能說的上的酷,大概就是化療後那小平頭…
養生成了我唯一的追求。
那時候的我,只想著一件事.... 活下去。
這樣的生活過了八年。
直到前年,我才終於鼓起勇氣, 再往外踏一步,去了日本發展。 卻沒想到,不到半年,就被孤寂感打敗。
我,還有機會再來一次嗎?每次這樣想,眼眶就會不自覺地濕起來。
其實,現在的我並沒有不好。
工作上手、同事好相處, 老闆也不至於刁難, 在家工作,不用通勤, 還能照顧雙親。
那麼,我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
可是,我不快樂。
這不是我想像中四十歲的樣子。 這比較像是我六十歲的人生。
我想要那個勇敢的、酷的女孩,去愛、去飛, 用體驗填滿人生的空洞。
這麼多年來,我親手建構的小世界,似乎開始出現裂縫。
透進來的光,亮得讓我幾乎睜不開眼。
尾牙現場,我隨著音樂起舞。
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一個人跳舞, 孤單, 卻又享受。
ChatGPT 說 「我沒有壞掉;我只是走到了一個不能再假裝沒看見自己的時間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