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的那一刻,我其實鬆了一口氣。
那種被困在座位上、很多事情只能忍著的狀態,終於結束了。
但我也很清楚,真正需要花心力的,其實是接下來的幾天。剛到美國的前一週,時間感是亂的。
白天很長,晚上卻一下子就累了。 媽媽還是照常起床、照常跟著行程走,只是我看得出來,她的身體正在慢慢適應。
不是哪裡真的出了問題,而是所有小地方加起來,都比在家裡辛苦一點。
我很快就發現,美國的氣候比我想像中乾。
洗完澡之後,如果等到皮膚全乾再擦,反而更容易覺得緊。 後來我學會一件很簡單的事: 洗完澡不要急著做別的事, 趁皮膚還留一點水氣的時候就先處理, 不用很多,只要不要讓皮膚一下子跳到太乾的狀態。
這件事對媽媽特別有差。
她不太會說不舒服, 但那種微微皺眉、慢慢抹的動作,其實都在提醒我。
旅行的節奏一拉長,走路的量也比平常多很多。
博物館、街區、公園,每一站都不小。 我發現,中午能不能坐下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會直接影響後面幾天走得順不順。
有時候,我寧願少排一個景點,讓她把腳抬起來坐個二十幾分鐘。 不聊天,也不滑手機, 只是安靜地休息。
這種看起來很普通的停下來,反而讓後面的行程走得比較輕。
乾燥再加上走路流汗,有時候皮膚會開始癢。
但對年長的人來說,抓破皮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後來我們都默默養成一個小習慣, 如果真的癢,就用衣服隔著輕輕拍, 先把刺激降下來,再慢慢處理。
媽媽很少直接說累。
但我會看到她站起來時多停一下, 走路時不自覺地落後半步。
後來我學會,不再問她「會不會累」。
我會直接說:「我們等一下再走。」 或者「這裡坐一下好了。」
不用她解釋,
本身就是一種體貼。
當然,有些時候,休息已經做了,
水也喝了, 那種皮膚乾、緊、微微不適的感覺,還是沒有完全消失。
在那種不想再清洗、也不適合反覆處理的狀態下, 我才會拿出 Swibear 舒緩噴霧。
不是因為它能解決所有問題,而是它不會增加負擔。 不需要再沖洗, 不需要多一道程序, 只是讓那個不適先降下來一點。
有時候是媽媽自己拿來噴小腿,有時候是晚上坐著聊天時,我幫她噴一點在手臂上。 沒有誰特別提起這件事, 但那種「不用忍、不用撐」的狀態, 慢慢讓整趟旅程變得比較輕。
這幾天我也重新理解了一件事。
帶年長的媽媽出國旅行, 不是把她照顧成一個需要被保護的人, 而是找到一種方式, 讓她的身體可以慢慢跟上行程。
飛機早就成了前幾天的事。
真正的旅行,是在這些看起來很小、 卻每天都在發生的選擇裡。
而我知道,回家的那趟飛機, 又會是另一段需要重新適應的開始。
















